“还好。”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过疲惫，顾允棠并不像是之前那样疏离陆兆泽。

只是有些疲惫地随意坐回到酒店的沙发上。

长时间穿着高跟鞋已经让她的脚疲惫不堪，也失去了站在门口跟陆兆泽继续掰扯的兴致。

她的胳膊上还带着那天砸破酒瓶的时候，被酒瓶划破的细碎伤口。

让陆兆泽忍不住觉得心疼。

“其实那天，我并不是想阻拦你……”陆兆泽的喉结上下微微滚动几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允棠。

漆黑的瞳孔倒映着顾允棠小小的身影。

“只是，这边的情况复杂，我不希望你遇到什么危险。”

顾允棠闻言，只是懒懒地抬起眼睛，看了陆兆泽一眼。

她现在很累，浑身上下都感觉到一股彻底的疲惫。

像是疲惫的种子已经根植在她身体的深处，让她几乎没有办法自控。

“谢谢你，但对我来说，这个项目很重要。”

她垂下眼，看着脚上的高跟鞋。

虽然漂亮，但更多时候，却是美丽刑具。

可她不得不穿着它，只因为去见合作商的时候，穿着高跟鞋会多那么一点点胜算。

“那你完全可以告诉我。”陆兆泽目光死死地盯着顾允棠，几乎立刻道，“我可以帮你的。”

他虽然不算是手眼通天，不可能掌握羊城的一切。

但他在这里有几个熟人，至少能让顾允棠不怎么吃亏，就拿下这个项目。

哪里需要顾允棠跑前跑后，每天那么辛苦？

顾允棠垂下眼睫，没说话。

酒桌上，那几个人说过的话像是魔咒一样在她脑袋中回旋。

半晌，她才说道：“陆兆泽，我希望我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不是谁的施舍。”

陆兆泽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有一瞬间，甚至不能够理解顾允棠的想法。

在他看来，她的确足够努力。

哪怕是再差的环境，她都不会放弃。

但也正因如此，他不能理解为什么顾允棠不让他帮忙。

反正她需要，他也愿意给，这难道不是恰到好处的事情吗？

但想到郑强东说的话，陆兆泽还是选择妥协。

“好吧，是我考虑得不够仔细。”

他没在顾允棠房间呆太久，便起身离开了。

等陆兆泽走后，顾允棠靠在沙发上，深深地叹一口气。

最近的事情已经折磨得她没什么精力再去计较那些了。

第二天一早，警方那边打电话联系顾允棠。

“当天那几个人提出要跟你和解，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事实上，警方更提倡顾允棠跟他们和解。

顾允棠不是本地的，如果要等法院处理这件事，她回头还要过来跑一趟。

如果能够和平解决的话，还是和平解决最好。

顾允棠赶到警察局的时候，那几个人早就少了那天的匪气。

“抱歉，顾女士。”为首的人低着头说道，“那天是我们几个喝醉了酒，对您出言不逊。行事上又有些过分。还请您原谅我们几个。”

他这么礼貌，倒是让顾允棠意外。

不过，光是道歉，可不足以让顾允棠给他们出具谅解书。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重提旧事。”顾允棠靠坐在凳子上，语气淡淡地说道，“之前的那个项目，总能跟我签合约了吧？”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几个人算是有背景，之前闹出类似的事情，只要交一大笔钱，自然就能被人捞出去。

是以一开始，他们并不担心会被关在这里太久。

没想到的是，这都快一个星期过去了，他们也没能等到对方来捞他们。

他们这下才有些急了，知道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好解决，只能让警察联系顾允棠。

现在顾允棠既然提出要求，他们也不敢不答应。

顾允棠急忙把修改好的合同从包里拿出来，生怕他们返回。

这些人看了一眼合同，发现上面写着限制他们供货的数量和质量。

但也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签下合同。

供应商的问题解决后，顾允棠给张泽铭发了消息，表示自己已经成功把项目谈下来。

顺便还抄送了刘晨光。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就接到了刘晨光打过来的电话。

“嘶……小顾啊。我没想到老张安排你去羊城那边的项目了。我看你说，项目那边问题差不多解决了是不是？”

顾允棠不知道刘晨光是什么意思，只能点点头：“嗯，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这个项目原本我已经准备好安排别人过去了。所以你可能得尽快把项目交接给过去的同事。”刘晨光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不过这个项目功劳大头算你的，毕竟合同也是你谈下来的。他只是后续处理一些问题。”

刘晨光几乎算是对顾允棠有知遇之恩。

当初她其实大概率是进不去江城科学院的。

是刘晨光随口的一句话，把她留下来的。

顾允棠很是感谢刘晨光，他安排好的，她自然也不会违背。

也很相信刘晨光的话。

“好的，那等来接手的同事赶到，我就回去。”

当天，被刘晨光安排过来的人就到了。

顾允棠简单地做了交接。

她已经顺利地签了对合作方有最大限制的合同。

即便换个人过来，合同依旧生效。

回到科学院的时候，穆峥梁看到她，嘴角勾起讥讽的笑容：“那边那个项目结束了？”

“还没有。”顾允棠全然不在意穆峥梁的目光，语气淡淡道，“换了个人在那里。”

“哦，换人了。”短短的几个字，被穆峥梁说得抑扬顿挫，他笑眯眯地看着顾允棠，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顾大研究员不是背靠着陆书记吗？怎么没让他帮帮你？”

“你好不容易谈下来的项目，这么关键的时间节点换人，该不会是忘了我们之间的合约了吧？”

“我现在手头上有个不错的项目，大概下个月就能出成果。你现在还不着急吗？”

顾允棠抬起眼睛，看向穆峥梁，没说话。

看着她的表情，穆峥梁更是觉得心里不爽。

近乎讽刺道：“不过是陆书记的一个玩具。高兴的时候，人家愿意把你当小猫哄。不高兴的时候，就把你当个屁。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大人物了？”

顾允棠被他这么嘲讽，气得指尖都要掐入掌心。

可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即便生气也没什么用，只能咬牙忍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