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路上，车里更加沉闷。

到顾允棠的出租屋楼下，陆兆泽随便找了个地方停靠：“下车。”

顾允棠原本打算意思性地跟他道个谢，偏头一看，才发现陆兆泽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不断地敲打着方向盘的边缘。

是他心情极度不耐烦的表现。

顾允棠张了张嘴，还是不打算这个时候去触陆兆泽的眉头，索性直接下车。

她不知道的事，在她下车之后，陆兆泽猛地将视线落在她后背上，看了好大一会儿。

直到看到靠近街边的某个房间里亮起了灯，他才开车离开。

身为江城年级最轻的市委副/书记，也是被公认最有潜力的人。

陆兆泽的一举一动，自然有不少人盯着。

发现他似乎对顾允棠“别有优待”，一时间可谓是流言四起。

就连郑强东也有所耳闻，忍不住调侃道：“小陆，现在终于会追女孩子了？”

陆兆泽进入江城市政府这几年，身边一点绯闻都没。

不管有多少“红袖”想替他“添香”，都会被他拒绝。

时间一长，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块难啃的骨头，没人会触他的眉头。

陆兆泽没有回答，等郑强东签完文件，他便转身就走。

郑强东看着陆兆泽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这小陆哪儿都好，就是这性子直，一点弯弯绕绕都容不下。

这下，可不知道有多少人遭殃咯。

第二天一早，方志玉那边已经把实验所需要的原材料送到研究室。

质量甚至比前几次的还好，应该是他特地留出的一批货。

问题被解决本是一件好事，但没能为难到顾允棠，还是让赵佳佳心里存着气。

这天晚上十点，她又给顾允棠打了电话，通知她第二天要进行汇报的事情。

“顾允棠，汇报资料记得都给我整理好，知道吗？要是少任何一点，汇报出了问题，你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顾允棠咬紧牙，却还是没能拒绝。

但她通知的时间太晚，资料内容又太多。

顾允棠实在没办法，只能熬夜加班加点。

直到凌晨四点多钟，她才把赵佳佳要的资料差不多整理齐全，给赵佳佳发了过去。

这天她起得有些迟，几乎是踩着点上班。

刚到办公室，赵佳佳已经在她工位上等着了。

纤细的指尖颇有几分嫌弃地撵着她工位上的资料翻看着。

“赵佳佳，你做什么？！”

顾允棠走过去，猛地按下赵佳佳手里的资料。

这些资料是跟她手头上另外一个项目有关的资料。

她不想给别人看，更不想被赵佳佳看到。

“硬气什么啊。”赵佳佳轻嗤一声，悠闲地从顾允棠的椅子上站起来，“你的文件格式都没整理对，你到底怎么干活的？顾允棠，不想干的话可以直说，我去找主任帮你说清楚，有的是人干。”

顾允棠咬着牙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按照赵佳佳说的一点一点改格式。

这些在汇报的时候都是次要的，她的格式也都是按照政府文件的要求。

偏偏赵佳佳鸡蛋里挑骨头，她还不能反驳。

等所有文件都修改完成，已经接近下午两点。

发送给赵佳佳确认无误后，她又忙着整理、装订。

等把装订成册的文件送到赵佳佳办公室，刚好是一点五十五。

“哦，来了？那刚好，等会儿我要在会议室进行汇报，你就跟我一起来吧。”赵佳佳唇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微笑。

“不过，可要记清楚。你只是我的助手，只负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别的都跟你没关系。”

顾允棠何尝不知道她的意思？

“放心吧，我不会跟你争的。”

两点整，赵佳佳踩着小高跟进入会议室汇报，顾允棠则是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准备补会儿觉。

汇报要用到的资料又细又杂，昨天她几乎眼睛都快瞪瞎了。

下班后还要去趟医院，顾允棠靠坐在角落，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陆兆泽刚好有事要忙，来得晚了些。

到会议室门外，便看到顾允棠头靠在墙上，睡得正熟。

会议室里面传来其他人的声音，汇报得正是生态湿/地的内容。

陆兆泽脸色阴沉，大步踏入会议室。

他的出现打断了赵佳佳的话。

但没人敢斥责他，所有人都陪着笑，把他迎到主位上。

“为什么换了一个人汇报？！”陆兆泽毫不留情地质问道。

以顾允棠对这个项目的熟悉程度，他可以确信这个项目就是顾允棠全权负责的。

今天汇报的人，怎么成了个没听说过的？

一旁的李秀芳陪着笑解释道：“陆书记，这个工作是顾允棠主动推辞的。我之前也跟她谈过话，实在没能说服她。”

“赵佳佳也是我们实验室里非常优秀的研究员，相信这个项目在她手里也能表现得很好。”

陆兆泽没说话。

只是脸色阴沉得像是随时要滴出水来。

这个项目其实并不小，哪怕是拼命三郎来做，至少也要半年之久。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顾允棠在上面付出多少心血，熬了几个大夜。

就为了躲他，就把这个项目放弃了？

无形的怒火在胸腔里四处冲撞，几乎找不到出口。

也让他脸色缓和不了半点。

赵佳佳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到，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汇报到哪儿，结结巴巴地照本宣科讲完，已经觉得不妙。

但陆兆泽却仍旧没打算放过她。

“根据这几份报告来看，人工湿/地的确有一定的好处。但太湖周遭的生态环境相当脆弱，人力干涉到一定程度，就会遭到破坏。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不在顾允棠整理出的资料上。

但也可以理解。

顾允棠当然没办法做到预判别人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因为她对这个项目熟稔于心，根本不需要这些。

但赵佳佳不同，她只是临时接手这个项目，又没能完整仔细地看资料。

如此有针对性的问题，她哪里答得出来？

这个……那个……了半天。

连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