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棠做完一个实验，打算出来喝杯咖啡洗把脸。

一出门正巧撞到陆兆泽，脸上表情顿时有些意外。

但她很快便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陆书记，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些项目上的问题想要问你。一起出去吃个饭？”陆兆泽直接道。

他态度自然，当着几个人的面，顾允棠不好拒绝，只能点头。

陆兆泽这次开车带顾允棠去的，是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火锅很快沸腾，氤氲的热气遮挡住陆兆泽脸上的表情，他沉默半晌，才道：“抱歉。”

“是我没有留心到那些流言蜚语，但凡早一点处理，也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那些人在顾允棠的实验室外，都敢光明正大的议论这些。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些人当着顾允棠的面是怎么说的。

“其实也没什么。”顾允棠早就习惯了把一切伤痛掩藏在笑靥下，只是微微勾了勾嘴唇，“不过还是谢谢你帮忙处理。”

这些人的确给她的实验进度造成一些困扰。

有陆兆泽出手，之后对她的为难，应该不会大肆妄为到影响实验进度。

“实验的事情，您也不用担心。我会努力加快进度的。”顾允棠低头搅拌着碗里的小料，公事公办道。

陆兆泽微不可察地叹一口气，看向顾允棠。

他的目光近乎有些沉重，深邃的眼睛盯着顾允棠看。

但顾允棠却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小口吃着碗里煮好的食物。

很明显，想岔开话题。

“难道我们之间，就只有这种事情可以谈吗？”陆兆泽的声音有些沉重，又有些不稳定。

顾允棠的一颦一笑都像是能牵拉他的情绪一样，让他为之而疯狂。

“顾允棠，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难道真的没有进一步的可能吗？！”

沉默半晌，顾允棠终于放下筷子，抬头看向他。

“陆兆泽。”

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完整喊他的名字。

三个字出口的一瞬间，两个人的心脏都有着不同的震颤。

但顾允棠的嘴唇抖了抖，还是继续往下说：“我不会喜欢你的，五年前不会，现在就更不会。”

“更何况，你的出现也的确给我增添了许多麻烦和困扰。”

有那么一瞬间，顾允棠觉得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无声地捏紧。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呢？早在会议室里见到陆兆泽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

有些人，这辈子注定是躲不过的劫难。

可他们两个人差距实在太大，他的未来光辉璀璨，注定走上的是一条青云路。

可她却背负着污点，早已经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有那么一瞬间，顾允棠忽然觉得好庆幸。

庆幸今天吃得是火锅，氤氲的水汽可以遮住她眼底的泪光，她也可以找借口，说是被辣出的眼泪。

“陆兆泽，你死心吧。”

“我不相信。”陆兆泽几乎立刻矢口否认道，“你如果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我不相信你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

“就当是我眼光差吧。”

顾允棠近乎虚弱地说道。

前些日子刚刚说过的话，像是回旋镖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陆兆泽来不及觉得痛，顾允棠便已经失去了胃口，从座位里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先走了。”

陆兆泽没去追她，只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顾允棠的背影。

她的背影纤细，很快便融入人海之中，再也看不到。

巨大的失落将陆兆泽死死地按在原地，让他再也说不出什么话。

只觉得胸口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痛，朝着四肢百骸蔓延。

这晚，顾允棠久违地失眠。

刚跟陆兆泽分开的那几年，她几乎很少能够睡得了整觉。

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梦到陆兆泽紧紧地握着她的肩膀，质问她为什么要说谎。

眼泪不知不觉地沿着眼角滚落，却被顾允棠毫不留情地擦去。

她不是早就该知道她跟陆兆泽之间就应该是这个结局吗？

为什么还会觉得痛呢？

翌日一早，刘晨光又把顾允棠叫了去：“这边有个实验，需要你抽空做一下，嗯？”

刘晨光毕竟身为院长，顾允棠肯定不能轻易拒绝。

实验方向又跟她正在研究的项目毫无关系，两份工作加起来，顾允棠的工作量几乎翻了不止一倍。

整个人沉浸在实验之中，早就忘了天地为何物。

直到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才意识到陆兆泽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给她发任何消息了。

好在刘晨光交给她的实验也算完成得比较顺利。

顾允棠把实验结果交给刘晨光，就见他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抬头笑着看向她：“这个实验做得不错。我手头上还有一个新项目，不知道你要不要接？”

“就是嘛，这个项目难度可能比较大。”

说着，刘晨光把资料放在桌上，让顾允棠自己看。

顾允棠翻了翻资料，发现这个项目是跟改良污染水有关。

人工湿 地对于环境的改善比较弱一些，要求也不会特别高。就算是真的要做，相对来说也不会太难。

但改良已经受到污染的水，哪有那么容易？

又不是哪条河都是恒河，有着强大的自洁能力。

“这……”顾允棠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放心，之前交给你的实验项目就是跟这个有关，你可以继续做。”

刘晨光喝了一口茶，笑眯眯地说道：“这个实验项目跟政府接轨，风险虽然大。但如果能成功达成的话，你能带着我们整个科学院出名啊。”

顾允棠点点头，道：“好。”

她确定答应，便要开始进行模拟实验。

模拟出的结果倒是达到了顾允棠的预期，但现实环境往往更加复杂。

还需要实地实验，才能进行测试。

这样的话，就只能找政府批准大片的实验区，才能真正保证实验结果的准确性。

这个项目的政府对接人也是陆兆泽，顾允棠没办法，只能去找陆兆泽。

“陆副 书记，我这边需要您帮忙审批一块实验用地。”顾允棠把资料交给陆兆泽。

陆兆泽仔细看过，公事公办道：“这地倒是可以批，但是至少要等一个月的时间。”

顾允棠掩饰住心底的失落，点点头道：“好的，那就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