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那个时候的经历，顾允棠就有种窒息的痛。
当初她帮助对方顶包，但因为她的权力不大，根本背不下领导做的那些事情。
按照原本的情况，她甚至有可能进去。
只不过她运气还算是不错，最后只是永远地背负上这么一个污点，以后再也没有进编制的可能。
“什么事。”即便知道对方不怀好意，顾允棠也只能冷淡地回答道。
“这不是忽然有事想来找你。”那人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顾允棠耳朵里，近乎有些失真。
“你母亲最近的病情，应该还比较严重吧？是不是需要大量的资金作为医疗费？”
顾允棠猜到对方想说什么，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她手紧紧地扣着实验室的桌面，几乎要在上面扣出一个洞。
“苏新月听说过吧？”对方不管顾允棠反应如何，几乎自顾自地说道，“她是我女儿，刚好跟你在一个实验室。最近项目出了点问题，不小心死了个人。”
“你现在去跟她交接一下工作，承担起这个事情。这样的话，新月不会背负什么污点。”
死了个人？！
顾允棠听到他如此轻巧地不把人命放在心上，只觉得可悲。
他们父女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因为知道有人能处理这件事，所以根本不在乎其他人。
“我凭什么再去？上次帮你，已经让我一生都要背负污点……”
想到这里，顾允棠就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凭我能支付清你母亲所有的医疗费，不是吗？”对方并不把顾允棠的话当做一回事。
他们这些人，高高在上已经成为了习惯，对于顾允棠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情绪反抗，只觉得可笑。
“顾允棠，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确定如果你拒绝了我，你能在科学院继续干的下去？”
对方到底身份不一般，虽然不如陆兆泽那样地位之高，背后到底是有些手段。
顾允棠的手重重地压在桌上，喘 息越发急促。
但她知道，这人说的没错。
对赌协议进行到现在，她赢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如果对方真的能够承担她母亲后续的医疗费的话，的确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最起码，她如果有一天真的被迫离职，短时间内可以不用担心母亲的医疗费问题。
“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考虑的。”顾允棠深呼吸一口气，说道。
“那就麻烦顾小姐快一点。”对方似乎并不担心顾允棠不答应，笑着说道，“时间可不等人。晚上一分，就有可能有大批量的资金从顾小姐的手里白白地溜走。”
“对于你母亲的病情来说，金钱应该就等同于时间吧？这样吧，明天中午之前，你给我个结果。”
说完，对话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顾允棠趴在桌上，脑海里昏昏沉沉的，让她几乎生不出其他的想法。
又是这样。
好像不管她做什么，都是在原地打转。
兜兜转转的，所有的事情都回归到原位。
母亲的病情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晚上，顾允棠几乎一夜未眠，在思考这件事。
直到天刚蒙蒙亮，她也做下了决定。
虽然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可能是要蒙上另外一个污点。
再替苏新月顶锅之后，她以后可能连在科学院这种地方工作的机会都再也找不到，只能做一些最普通的工作，比如摇奶茶。
但只要能治好母亲，她都愿意。
因为第二天工作时间太多，快到午休时间，顾允棠还没来得及给苏老板打电话。
她出门正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吃饭，顺便把电话给打了。
刚走出科学院的大楼，才发现陆兆泽就在门口看着她。
她准备绕开陆兆泽，去附近的面馆吃饭，却被陆兆泽伸出手挡住。
“怎么？连工作上的事情，都不愿意我陪同处理了吗？”
他今天仍旧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
因为天气实在有些热，袖子被他挽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一截小臂。
小臂肌肉线条明显，大概是一直有锻炼过。
顾允棠拧着眉毛，道：“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没交接清楚。”
她手头上的两个项目基本上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也已经交接完毕。
应该没什么需要陆兆泽亲自跑一趟的地方。
“还是渝江那个项目。”陆兆泽站在那里不动，依旧拦在顾允棠身前，“这项目只有你最熟悉，我来找你也是理所应当。对吗？”
此刻正是午饭时间。
陆兆泽本就生得俊美挺拔，再加上在官场浸润这么多年，越发气度不凡。
单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再加上前些时间，她和陆兆泽的流言也一直甚嚣尘上。
顾允棠不想再和陆兆泽一起站在这里，被人当公园里的猴子那样围观。
只能妥协。
他们到附近的一家餐馆，两个人找了个包厢坐下。
陆兆泽这下倒是又不着急了，慢悠悠地开始点菜。
等上菜的功夫，顾允棠深吸一口气，道：“陆书记，我能不能出去打个电话？”
“就在这里打。”陆兆泽不容置疑地说道。
顾允棠咬紧嘴唇，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陆书记，我自己的私人电话，没必要吧？”
她不想让陆兆泽知道她答应对方帮忙顶锅的事情。
以陆兆泽的敏锐程度，她在这里打，一定会被察觉。
“就在这里。”陆兆泽的神态没有半点放松，也一直不松口。
眼看时间已经到了跟苏老板约定的时间，顾允棠实在没办法，只能够妥协。
她回拨昨天那个电话，对面刚刚接起，就意识到顾允棠要做什么，忍不住笑得得意。
“顾小姐这是愿意答应了？”
顾允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准备同意。
下一刻，有人不由分说地从顾允棠手上把电话夺走。
顾允棠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陆兆泽，准备夺回他手里的手机。
但陆兆泽已经先一步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放心吧，她绝对不会答应的。”
说完，他便迅速挂断电话，几乎不给顾允棠任何反悔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