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兆泽不知道哪句话说的不对,高大的身影缩在沙发里,甚至显得有些无措:“抱歉,我……”
“没什么好道歉的。”顾允棠不容置疑道,“请回吧。”
不愿让顾允棠对他的恶感再次增加,陆兆泽只得起身离开。
他刚走出大门,门便在他身后“咚”得一声被重重地甩上。
整个楼道顿时陷入比之前更深的黑暗,陆兆泽静默良久,这才下楼。
房间里,顾允棠背靠着门,身体慢慢地滑落,最后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表情有一瞬间的空茫。
“对不起……”
微不可察的声音响起,顾允棠疲惫地低下头,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中。
“陆兆泽……对不起……”
无数情绪在她的身体中来回冲刷着,但她甚至连眼泪都落不下来。
或许母亲的病情,向陆兆泽寻求帮助是最好的方式。
可她又如何能再跟陆兆泽有过多牵扯呢?
他们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她以为陆兆泽还会纠缠,但一连几日,陆兆泽都再也没发过消息。
倒是医院那边给顾允棠打来电话:“顾小姐吗?外省有个专家最近要来医院这边会诊。您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医院一趟,或许会对您母亲的病情有帮助。”
顾允棠连声答应,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便匆匆赶到医院。
她刚赶到医院,便在医生办公室里瞧见了那位专家。
对方头发花白,面上还长着老人斑。
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的,眼神更是像鹰一样锋利。
离他最近的是顾母的主治医师,也是神经外科的主任。
这会儿,正在跟专家介绍情况:“……之前动过两次小手术,但情况都不太理想。她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我们进行进一步的手术。”
顾母生病多年,体内血管变得尤为脆弱。
别说是反复动手术,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都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目前的手段,也是尽量维系顾母的生命。
顾允棠轻轻地敲敲门,确定办公室里的医生都被她吸引了目光,这才走进来。
“我就是文昭的女儿。”她走到那位专家面前,低声说道,“病程上有什么问题,您都可以问我。”
专家点点头,低头看着造影片,时不时会问顾允棠与顾母病情相关的内容。
他问得相当细致,顾允棠把这些年来顾母生病的资料也保存得很齐全。
聊了一会儿,大致也说得差不多。
但因为顾母的病情实在太过复杂,了解完情况之后,他还要跟其他医生进行下一步的讨论,好确定一个最终的治疗方案。
顾允棠表示理解,但又有些急切地问道:“那您能在这里多长时间呢?”
之前她跟其他的医生也都谈过。
即便有确切的手术方案,江城医院的医生也不敢轻易给做。
“放心。”专家对上顾允棠担忧的眼神,微笑着安抚她,“令堂的病情,我会尽我所能追踪到治愈。”
顾允棠回到病房的时候,顾母还在沉睡。
因为病情的缘故,顾母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顾允棠看着她沉睡的面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刚才见到那位专家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次专家愿意过来会诊,恐怕少不了陆兆泽的手笔。
这位专家在中外都很有名气,之前她也想过联系对方。
但听说对方已经只负责科研,几乎不再出山。
哪里可能会专门跑一趟江城,就为了给她的母亲进行会诊呢?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跟陆兆泽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已经近乎是半个月之前的了。
顾允棠:陆书记,非常感谢您为我母亲做的一切,晚上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作为答谢。
顾允棠:我知道比起您做的,一顿便饭可能不值一提,但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顾母的医疗费原本就算得上是天价,再加上由这么知名的专家主刀,还不知道要花多少。
她倒是想送去一大笔钱作为感谢,但毕竟条件有限。
但她却迟迟地没能等到回应。
晚上快到睡觉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顾允棠顿时有些奇怪。
自从五年前的事情之后,她有限的几个朋友也迅速地跟她划清界限。
根本没人知道她住在这里。
“谁啊?”她扬声问道。
外面的人却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房门,似乎只要她不打开,对方就不打算死心似得。
老小区防盗门并没有猫眼,顾允棠犹豫片刻,走过去打开门。
刚一开门,便有人酒气熏天跌跌撞撞地跌进来,把她按到了客厅一侧的墙上。
后背用力地抵在冰冷的墙面,撞得几乎有些发疼。
顾允棠被吓了一跳,但接触到熟悉的体温,让她知道对方正是陆兆泽。
“陆兆泽,你干什么?!”她皱着眉头,试图推开陆兆泽。
对方的头死死地埋在她的颈窝,呼吸着她身上的气味。
灼烫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气,让她几乎难以挣扎。
说出口的话,是难得一见的委屈:“为什么……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生疏……”
“陆书记,你喝醉了。”顾允棠用力抵着陆兆泽的胸口,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陆兆泽的脸色还算正常,但一双眼睛里充满红血丝,直勾勾地看向她。
不等顾允棠挣脱,便又一次压上去。
肩膀重重地撞击到墙面,发出“咚”的一声。
听着便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似乎有一种共通的痛感。
陆兆泽恍然未觉,仍旧喃喃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个距离让胸腔彼此相抵。
灼烫的呼吸烧得顾允棠的耳朵都变得通红。
偏偏她跟醉鬼讲不通道理,只能低声哄他:“陆兆泽,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陆兆泽毫不犹豫地拒绝,声音压得低低地,“放开你,你就跑了。”
彼此相贴的胸腔互相共振,让顾允棠的灵魂都在战栗。
“顾允棠,凭什么。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你要丢下我。”
陆兆泽进来的动静不小,隔壁居住的阿姨听到外面有男人的声音,急忙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