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之后,顾允棠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顾母这会儿正在病房,护工在喂她喝粥。
她气色比之前好许多,脸上也带着几分血色。
瞧见顾允棠回来,急忙笑着对她招了招手:“棠棠,你可算是回来了。”
“妈,你都能自己吃东西了?”顾允棠有些惊喜。
之前顾母的病情比较严重,连流食都不能吃。每天几乎都是靠着输液维持生命的。
她没想到,现在居然都能吃东西了。
“嗯,医生说我可以吃一点汤水之类的好消化的东西。”见到顾允棠,顾母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吃东西。
她让护工把碗放到一边,拉着顾允棠的手仔细打量着她,看到她眼下的青黑,忍不住心疼道:“瘦了,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
“还好。”顾允棠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兴致勃勃地跟顾母说道,“妈,我这段时间完成了一个不小的项目呢,说不定之后还能升职加薪。到时候等你出院,我就买个大房子给你住。”
“那挺好!”顾母很给面子地笑出声。
母女俩笑作一团。
“对了,你之前让我给小陆的东西,我给人家了。他这段时间老来医院看我,人是真的挺不错的。”
顾母嘴上说着,心里还觉得有点遗憾:“要不是你说人家心里头有人了,我还以为人家喜欢你呢。”
这年头,谁愿意对她一个陌生老婆子表现出这种善意?
顾允棠的笑容僵硬一瞬,附和道:“他人确实挺不错的。”
若非如此的话,当年她又怎么可能会答应陆兆泽的追求?
“嗯,回头有功夫的话,请人家吃个饭好好答谢一下人家。要会来事。”
顾母拍了拍顾允棠的手背。
“知道了。”顾允棠点点头。
担心顾母休息不好,顾允棠没在医院多留。
只是她出门的时候,恰巧撞上陆兆泽。
陆兆泽的脸上闪过几分惊喜。
虽然他的确有给刘晨光施压,让他尽快把顾允棠叫回来。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顾母一抬头,发现是陆兆泽到了。
“唉,这么晚了我也该睡了。你们先去吃饭吧,有功夫的话再来看我。”
顾允棠知道顾母这是在暗示她感谢陆兆泽,道:“走吧,去楼下的那家饭馆吃个便饭?”
餐桌上,陆兆泽特地点了几个顾允棠爱吃的菜。
饭至一半,顾允棠抬起头道:“谢谢你来看我母亲。”
顾母年纪大了,因为卧病在床的缘故,之前的亲戚朋友不怎么走动,逐渐来往的就少了。
她一个人呆在医院里,怕是其实也不习惯。
陆兆泽能过来陪她说说话,对她的康复也有正面影响。
“应该的。”陆兆泽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帮顾允棠盛了一碗汤。
“但我希望,这件事就此而止。”顾允棠看向陆兆泽,脸上的表情严肃。
“我们两个的情分,毕竟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她语气冷淡,带着满满的疏离,“希望陆书记能跟我保持距离。”
他们两个之间地位悬殊,哪怕她身上的污点能够洗清楚,但也不代表着他们两个有走到一块的那天。
这次去羊城,顾允棠知道这件事有陆兆泽的手笔。
是以刘晨光安排她回来的时候,她也并没有拒绝。
“我只想照顾好我的母亲,别的我都不奢求。她希望我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早点结婚。”
顾允棠看着陆兆泽,一字一顿道:“上个月我们已经相看过,对方年纪跟我相仿,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下个月我们两个就要定亲了。”
“陆书记愿意赏脸的话,到时候也可以来当证婚人。相信有您的见证,我的婚姻一定会美满幸福的。”
她越往下说,陆兆泽的脸色就越难看。
终于,他猛地起身,拂袖而去。
顾允棠坐在原地。
饭桌上的菜没动多少,仍旧是色香味俱全。
她却已经失去了继续吃下去的兴致,只呆呆地坐着,就连自己的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事实上,相亲的事情是骗陆兆泽的。
她现在工作那么忙,还有个重病的母亲。
这样的家庭,即便真的出去相亲,也没几个人能看得上她。
但她不希望陆兆泽再跟她有任何牵扯,因为她不值得。
接下来几日,倒是没再发生什么事情。
顾允棠治理河流的实验终于收尾。
实验结果相当理想,之后很快便能投入使用。
刘晨光特地开了个大会表扬顾允棠,并且将她升职为高级研究员。
高级研究员的职称相对来说,要比副主任低上一点。
但工资比之前稍微上涨一些,每个项目的提成也会增加,对于之前的顾允棠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颇为激动地感谢过刘晨光之后,才高高兴兴地回去准备继续做实验。
走到一处拐角的时候,背后却仍旧有人在嘲讽她。
“不过就是做成一个项目,院长还真愿意给她评高级研究员啊?之前我研究出的那几个项目,也没能评上高级研究员啊!”
“就是,她在原单位做的事情影响那么大,都闹到要公开通报的地步了。凭什么顶着这桩事,还能当高级研究员啊?”
那些人对她的鄙视少不了一点。
哪怕知道顾允棠做的这个项目,一般人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做的下来。
但他们就是觉得不服气。
顾允棠听到他们这么说,眼神顿时有些暗淡。
不过,她没让自己在这样的情绪中沉溺太久,很快便调整好心情,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别人对她的印象无法更改,那就算了。
只要不影响到她升职加薪,那就没问题。
顾允棠抱着这样的想法,继续在实验室里忙活。
打算趁着项目的间隙,看看能不能发表篇论文出来,也算是给自己的履历增光添彩。
没想到这天一早,她却接到一个电话。
“顾允棠,是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冷淡,但几乎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她便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整个人好像陷入一种莫大的恐慌之中,就连指尖都在颤抖。
这人正是五年前,要求她帮忙顶包的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