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姐，对不起。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苏老板的声音都在颤抖，近乎畏惧地说道，“是我不该想让你替我女儿背锅。”

“可是我女儿从小被我娇生惯养长大，从来没吃过什么苦。求求你，你帮我去跟陆熟记求求情，让他把我的女儿放出来好不好？”

“这次的事情，我愿意承担责任。就当是我给新月的是劣质的材料好了。求你别让她进去……”

当年的回旋镖似乎扎在了苏老板心口，他近乎卑微地说道：“只要你让陆书记放我女儿出来，我愿意给你钱，我愿意给你一大笔钱。”

苏新月是苏老板当年的发妻所生。

这么多年以来，他对苏新月一直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怎么可能舍得让苏新月去坐牢呢？

顾允棠没应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要质问苏老板。

你的女儿是人，别人的女儿，别人的孩子难道就不是人吗？

她甚至听说，那个因为苏新月为了节省成本，最后命丧黄泉的人，是个还差一年就毕业的大学生。

因为放暑假，想要多挣两个钱给父母，免得父母那么辛苦。

所以才会到实验场地去打工。

没想到却被要了命。

但她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老板得不到顾允棠的任何回应，终于彻底失望，挂断了电话。

但他还是不想放弃，挂断电话之后，又给顾允棠发了好几条短信。

苏老板：顾小姐，我知道你人美心善。还是希望你能够多考虑一下这件事。

顾允棠回到办公室里调整好一番心情，才缓过来。

下午科学院没什么事情，顾允棠干脆请了半天假，买了些吃的东西去医院。

刚从停车场出来，她便看到了陆兆泽。

顾允棠咬紧嘴唇，走过去，想要跟陆兆泽说话。

陆兆泽却是直截了当地绕开她，像是根本没有看到她似得。

知道陆兆泽是在生气，顾允棠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道：“陆书记，这次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

如果不是陆兆泽出手，她是真的会替苏新月顶罪。

苏新月背后有苏老板，尚且如此。

她如果真的顶罪，说不定也要在监狱里住上好一段时间。

那顾母要怎么办？

闻言，陆兆泽这才看向她，发现她态度诚恳不似作假，这才淡淡得“嗯”了一声。

“那……能不能请您赏脸让我陪您吃个饭？”顾允棠急忙说道，“我现在把东西放好就下来。”

陆兆泽今天过来，其实是为了拿体检结果。

市政府每年都会出一笔钱，要求每个工作人员都进行一年一度的体检，以避免身体出现什么问题。

除此之外，他就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干脆点头答应。

顾允棠匆匆忙忙地提着东西上楼，把东西放在顾母的病房之后，便和陆兆泽一起去附近的餐馆吃饭。

这次，她带着陆兆泽去的，是附近的一家杭帮菜店。

陆兆泽口味清淡，顾允棠按照他的口味点了几个相当清淡的素菜。

又体贴地把菜单交给陆兆泽：“陆书记，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加的菜。”

这家店的价格不低，但每道菜的份量不大，刚好适合两个人吃。

陆兆泽粗略地扫了一眼，把菜单交给一旁的服务员：“先就这样吧。”

服务员跟顾允棠确认过菜单之后，这才离开。

顾允棠却忽然觉得肚子痛。

她起身，匆匆忙忙地去了厕所。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弹出了两条消息。

陆兆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顾允棠的手机。

刚要移开眼睛，就被上面的两条信息吸引了视线。

苏老板：求求你，帮我跟陆书记说点好话。只要能把新月放出来，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苏老板：转账十万元。

陆兆泽登时变了脸色。

顾允棠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已经熄灭，是以她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陆书记，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近乎有些艰难地张口，感觉像是把自己的自尊从身体里面扯出来，放在脚底下踩。

可她实在没了办法。

这几天，她一直没能接到新的项目。

和穆峥梁签的协议，大概率是她要输。

自请离职后，她手上的钱不足以维持顾母频繁的手术，和后续疗养的钱，只能向陆兆泽寻求帮助。

但看陆兆泽之前的态度，或许，他也愿意帮自己。

哪怕以……借钱的名义。

“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是好商量的？”陆兆泽满心都是方才看到的那两条消息，说话根本不客气。

顾允棠知道不知道帮助苏新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要将一个只为了一点小钱，就害死一条人命的刽子手放出来。

这样的事情，不管是谁来求他，他都不可能答应。

顾允棠没想到陆兆泽会这么说，一时间有些错愕。

血色陡然沿着她白 皙的皮肤褪去，一张脸登时苍白如纸。

但想到母亲的病情，她还是好声好气地说道：“我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不可能。”陆兆泽几乎立刻回绝。

察觉到陆兆泽情绪不对，顾允棠猜测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的事情，陆兆泽彻底生了她的气。

已经不愿意再帮她，眼底不由得闪过几分暗淡。

她没有再张口，生怕会自取其辱。

只是低着头味同嚼蜡般地吃了顿午饭，跟陆兆泽道别之后，又回到医院。

刚坐下不久，母亲的主治医师就过来叫她了。

“你可能还需要再准备一些钱。”主治医生低声说道，“大概至少还需要五十万，后续多少……不清楚。”

顾允棠有些意外地睁大眼睛：“我母亲不是做过手术，之后会慢慢康复吗？为什么还要再准备那么多钱？”

五十万？

她一个项目的奖金加起来，最多也才两三万左右，她哪里能弄来那么多钱？

主治医生长叹一口气：“你母亲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之前的那次手术，根本不可能让她痊愈。”

“现在恢复情况良好，只是最大的麻烦解决了。但后续还需要几次小的手术调整。”

这几次手术难度要小很多，但器械、药物，哪样东西不需要钱呢？

更重要的是，顾母的病，是没办法走报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