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顾允棠坐在车里，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沿着面颊吧嗒吧嗒滚落。

她别过脸看着车窗外，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

她知道自己跟陆兆泽有着天壤之别，所以从不奢求。

可他为什么要阻止她进一步往上发展呢？

难道在他心里，她就只能做一个陆太太，靠着仰他的鼻息过活吗？

但张泽铭那里催得特别紧，顾允棠只能尽快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去羊城。

临走前，她把之前陆兆泽送给她的所有东西全部收起来，装进了一个纸箱子里。

专门送到医院。

“怎么还带这么一大箱东西过来？”顾母瞧见她捧着个箱子过来，有点意外。

“妈，我有事要去外地出差，短时间内可能回不来。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为了感谢陆兆泽这段时间帮我，我专门准备的。他要是再过来看你的话，你帮我交给他吧。”

担心顾母不高兴，她没告诉顾母实际情况。

“好。”顾母轻轻地摸了摸顾允棠的头，但像是想起什么似得问道，“棠棠，这些年，你有没有遇到中意的男人？”

“妈这病，就算是做了手术，也不可能完全康复。说不定啥时候就不在了。你身边有个人，妈好放心呐。”

这件事，顾母之前跟顾允棠也提过几次。

“妈，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似乎是想到了陆兆泽，顾允棠的眼底显得有些暗淡。

“那前几天来的那个小伙子……”顾母对陆兆泽的好感很高，问了一句。

顾允棠手微微一顿，半晌才说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她乘坐当晚的红眼航班去的羊城。

第二天一早，陆兆泽便到医院看望顾母。

临走之前，顾母把箱子塞给他。

“棠棠说，我这次手术的时候，她在科学院加班。是你帮的忙，这些东西就当是她感谢你的。”

陆兆泽抱着箱子，半晌才说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下楼回到车里，几乎迫不及待地打开纸箱。

却发现里面封着的，是之前他送给顾允棠的照片和相机。

最下面，还有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沓现金。

陆兆泽一开始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发现现金的数额正是那天手术时，他暂时垫付的诊金。

用力握信封的指尖几乎都要变形，像是有怒火在胸口灼烧。

顾允棠这是想跟他划清界限？

可他到底又做错了什么？

因着此事，连续几天时间，陆兆泽的办公室里都气压极低。

甚至好几个职位不高的，每天路过他的办公室门口，都要绕着走，生怕被陆兆泽迁怒。

郑强东发现这个情况后，趁着某次会议结束，悄悄拉住陆兆泽。

“怎么了？这几天怎么上班还带情绪？遇到什么事情了？”

陆兆泽有些意外，但他很信任郑强东，索性就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和盘托出。

郑强东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的景象。

会议室外有两棵树，两棵树一高一低，一棵已经在市政府二十多年了，另外一棵是去年新种下的。

“你看那两棵树，它们之间的差距已经很大，哪怕高的那棵树想要跟矮的那棵树讲话，它或许也听不到。”

“甚至于说，高的那棵树能看到的地方，矮的那棵树也看不到。”

陆兆泽默不作声，目光随着郑强东的手朝着那两棵树看去。

“这有些时候嘛，人站的立场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郑强东嘴里冒出一个烟圈，没什么架子地趴在窗口上，淡淡地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培训新成员的时候，总要告诉他们要换个角度看问题。”

基层的那些人倒是还好。

但这些坐办公室的，时间一长，难免会一叶障目。

他看似说的是办公室的事情，其实也是在点陆兆泽。

陆兆泽深思片刻，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手上还有些事情要做，自己抽不开时间，只能先抽调人手到羊城。

哪怕不能完全保护顾允棠，至少把她先调回来。

与此同时，顾允棠已经坐在了酒吧的卡座里。

她心中警惕，脸上仍旧陪着笑：“李总，谈生意，还是得找个饭店吧？”

“这有什么。”为首的男人大腹便便地躺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抬头看她，“谈生意，都是在酒桌上。没想到居然会派你这么个小妮子过来。”

“你把这些酒都给我喝了，我就大发慈悲地让你跟我谈，你看怎么样？”

顾允棠的目光落在那些酒杯上。

高脚酒杯里装着透明的酒液，看起来好像无害的样子。

但五年前，她被陆兆泽带去过酒吧，给她看过那些鸡尾酒。

顾允棠知道，越是看上去无害的酒，酒精浓度就越高。

“……我实在不擅长喝酒，李总，要不然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谈吧？”她知道这里危险，但又不想死心。

毕竟，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机会。

旁人又哪里会管那么多？

看到顾允棠执意不喝酒，干脆直接上手往她嘴里灌酒。

一杯又一杯的酒液杯灌入顾允棠嘴里，酒精侵袭着她的大脑，让她的理智几乎被消耗殆尽。

她用力地用指尖掐入大腿，努力地保持着清醒。

面上仍旧是不可避免地染上几分坨红。

有人想要靠近她，碰触她，也都被她艰难地躲开。

“躲什么啊。”有个人摸顾允棠两下，都被她躲开，干脆捏紧她的下巴。

“谁还不知道，我们顾大研究员，背靠的是陆副 书记呢。你能为了几个项目就跟他睡，凭什么不能跟我们睡？”

“像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既然过来了，那就是送上来给我们睡的。”

他这话，彻底给顾允棠泼了一盆冷水。

她猛地砸碎酒瓶，用尖锐的尖端对着众人：“我告诉你们，我是不可能就范的！现在就送我出去，要不然，这件事没完！”

只是她脸上的凛然与不可侵犯，并没有让其他人觉得危险。

甚至有人笑着说道：“哎哟，没想到还是个辣的。就是不知道……等会儿酒上头，你还怎么辣得起来呢。”

他们不为所动的样子让顾允棠心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