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这个想法，陆兆泽迅速召开新闻发布会，表示已经在密切观察此事。

他履历足够漂亮，这些年也的确为江城做了不少实事。再加上颜值比较高，先前还在网络上出过名。

不少人都听说过这么个“帅哥书记”，对他倒是还有一定程度的信任。

顾允棠躺在病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干脆拿出手机刷视频。

随机到的第一条视频，就是陆兆泽的公关内容。

看到情况居然会这么严重，顾允棠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嘴里蹦出去。

她的确知道这个项目情况紧急，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陆兆泽到底顶着多大的风险，才敢把这个项目给她的实验室？

她反复地刷着那些视频，不同营销号的侧重点完全不同。

有的重点还是放在排污这件事本身上，有的就已经偏到陆兆泽身上去了。

她越刷那些视频越觉得不安。

还没等到晚上，邱行之又匆匆地赶了过来，脸上的表情难看得几乎要滴出水：“实验结果出现了异常，这个项目，我们实验室怕是吃不下了。”

说着，他又重重地叹一口气。

他是知道顾允棠在这个项目上到底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的。

如今闹到这一步，之前的心血几乎都白费了。

“不可能！”顾允棠急忙站起来，说道，“实验我反复进行了好几次，确保H号试剂的确对污水有很好的净化能力。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实验都是她一点一点盯着做的，不可能会犯这种致命的错误。

“唉。”邱行之把实验报告结果拿出来，递给顾允棠看。

“小顾啊，我知道这个项目，你已经完成得很不错。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有些时候，也该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才对。

顾允棠却根本听不进去。

她拧着眉仔细把文件翻了一遍，很快便发现了问题：“不对，这文件里面给出的数据信息，跟之前我们拿到的那份不一样啊。”

她手里的样品实在太少，试剂都是根据之前检测出的数据信息进行配制的。

如果数据是错的，那就需要再另外调配。

“怎么可能？”邱行之不相信陆兆泽会给一份错的数据出来，急忙翻看。

“我可以确定！”顾允棠着急道，“那份数据我看了好几遍，都能背下来了。”

“不行，我得出去找陆书记。这件事根本不是我们的问题。”

如果真的是她哪点出了纰漏，她愿意承担结果。

但如果一开始数据就有问题，她实验的方向就是错的。

那越勤快，走错的就会越多。

她不由分说地换上鞋子，朝外跑。

邱行之拿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开车带着顾允棠到实验现场去。

陆兆泽正跟方怀并肩看实验的情况。

他眉头紧锁着，整个人像是一把绷直的弓，好像随时要射出一样。

顾允棠远远地看到陆兆泽在跟方怀说话，脚下步子不由得一顿。

隐隐约约好像有一根刺在她心口来回戳弄，让她觉得痛。

她深吸一口气，等待那一部分情绪过去，才上前道：“抱歉，陆书记，能让我解释一下这个实验结果出现的原因吗？”

陆兆泽还没说话，方怀便先一步张口：“顾小姐，已经有人愿意替你担责。你还有一次机会。”

顾允棠不可置信地看向方怀，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

方怀却并没有多解释，只是轻轻地拍了拍顾允棠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刚才她已经跟陆兆泽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

如果陆兆泽需要的话，她的实验室可以提供帮助。

比起江城科学院，她的实验室无论是器材，又或者是人脉，都要更加专业可靠一些。

但被陆兆泽拒绝了。

“实验失败并不是因为实验室的问题。”陆兆泽眉头紧锁，看着两份数据文件。

他虽然是个外行，不太懂，但两次数据有着很大的区别，如果按照错误的数据进行实验，测算出来的结果当然会不准确。

“更何况，现在临时再换实验室，也还是要从头实验，时间根本不够。”陆兆泽把文件收起来，说道，“我相信顾允棠。她能在短时间内，交出这么一份令我满意的答卷。我相信会有第二次。”

他几乎是用自己的利益作为担保，换来了顾允棠第二次机会。

顾允棠却根本不知道那些。

眼见方怀无法解答她的疑惑，她便把目光落在陆兆泽身上，试图向陆兆泽问出结果。

但她刚要张口，陆兆泽的手机忽然想起。

他对着一旁站着的小秦招招手，示意小秦带着顾允棠到现场去看，自己则是站在路边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之前他联系的记者：“陆书记，我这边拿到了最新的污水样本，但检测的时候，发现没有任何异常。”

污水的样本达到合理排放标准，简直令他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有眼睛的都知道，工厂排放出的污水绝对已经超过最低标准了。

“所以，我现在在丰城的实验室。并且带着之前和现在两次的样本。”这里的实验室不在江城的管辖范围内，自然会说实话，“两份实验样本基本上一致，污水几乎没有进行过处理。”

这是一场严重的欺上瞒下。

陆兆泽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下来。

他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

“好的，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派人去处理的。”陆兆泽挂断电话，心里已经在盘算要怎么处理这事。

顾允棠到现场观察实验结果，发现虽然未能彻底将污水转化干净，但还是起到一部分效果的。

她脑袋里迅速构思着H号试剂里所用到的组合物，完全没注意到离她不远的地方，穆峥梁正怔怔地看着她。

回去的时候，顾允棠在路边准备打车，没想到先有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穆峥梁坐在驾驶座上，对着顾允棠抬了抬下巴，示意顾允棠上车。

实验所在地地处偏僻，也很难再打到别的车。顾允棠没有推拒，直接坐上车。

“我可能要辞职了。”穆峥梁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顾允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呆呆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