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么听到你那边吵吵闹闹的。”她低头一看,发现门并未被闭拢,扬声道,“我进来看看情况?”
说着,她便试探性地推了下房门。
老旧的防盗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像是下一秒就要被人推开。
顾允棠几乎立刻出了一身冷汗。
陆兆泽身为江城市市委副 书记,每次会议都要在电视上露面。
只要是看过电视的人,没几个不认识他的。
要是被王姨发现他深更半夜出现在她家里,那之后她还怎么跟王姨解释?
来不及细想,她迅速反手按住防盗门,门锁“嘎达”一声成功锁上。
“没事的,王姨,可能是你听错了吧。”
陆兆泽仍旧死死地压在她身上,过大的力道让顾允棠说出口的话变得格外含糊。
但她不敢挣扎,生怕多余的声音被王姨听去。
王姨听到顾允棠的话,还以为她是因为母亲的病情在伤心,隔着一扇门安抚她。
“小顾啊,你可别因为你妈妈的病情太难受啊。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肯定能有法治她的病的。”
她们也做了好几年邻居,王姨对顾母的情况还是要了解一点的。
“你自己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啊,别你妈妈的病治好了,你自己的身体熬坏了,多让人心疼。”
“嗯。”顾允棠被陆兆泽压着,没办法说太多话回复,怕被王姨发现端倪。
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王姨隔着门聊天。
再加上老旧小区里隔音不好。
好在,王姨一向善解人意,听到她回复变慢,以为她是困了。
“行了,你明个还要上班,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砰”的一声,是隔壁的防盗门被关上的声音。
顾允棠微不可察地松一口气,试图撑着陆兆泽去沙发上。
但刚挪动两步,陆兆泽整个人便直接扑下来,把她整个人压倒。
两个人几乎重重地摔在沙发里。
老旧的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空气在某一瞬间,似乎也变得灼烫。
他们的姿势太过暧昧,凝滞的空气几乎也让顾允棠无法喘 息。
“陆兆泽!”她压低声音,呼唤着眼前人的名字,“你起来,我要被你勒死了。”
他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抱紧她,好像她是什么海市蜃楼一样。
这样的力度几乎勒得她骨头都在痛,不知道这人到底哪来的力气。
陆兆泽微微松了点力道,却仍旧摇头。
细密的发丝擦过顾允棠的脸颊,让她觉得有些刺痛的痒。
“我不放。”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在面临一场幻梦。
“你又在骗我,每次我一放开你,你就要跑。”
他说的那些,顾允棠的记忆里从没经历过。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未这样过。
分开之后,更是再没有见过面,又怎么可能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顾允棠有些犹疑地抬起手,最终落在陆兆泽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胸口沉重地像是被压了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而又细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放心,我不离开。”
陆兆泽却仍旧是摇头。
嗓子已经嘶哑至极,带着几乎无法挥散的执念:“我每次喝醉的时候都会看到你,可只要一撒手,你就不见了。”
“这是我自己的幻觉,我要自己掌控。”
有那么一瞬间,顾允棠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
四肢百骸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意,让她耳边几乎都开始嗡鸣。
心脏跳动得越发剧烈,像是要撞破胸口。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陆兆泽对她的感情不会有多深。
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追求他的女孩子从来都能排成长队。
但她并不优秀,也并不出彩。哪怕还在学校的时候,还算是个学霸。
可一旦走上社会,便被淹没在人群之中,成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所以,当初决定要分手的时候,她毫不犹豫。
以为这样陆兆泽就能早一天走出来,没想到对他的伤害,却这么深。
“对不起。”因为知道他喝酒从来都记不住会发生什么,顾允棠把脸抵在他胸口,放肆地哭,“陆兆泽,对不起。”
陆兆泽却像是反应过来似得,抬手擦着她脸上的泪水。
“不哭。允棠,不要哭。”小孩子一般的喃喃细语从他嘴里流泻而出。
他近乎哑着声音说道:“哪怕你不要我,我都舍不得你哭。”
更多的眼泪从顾允棠眼角涌出,像是有一个永不干涸的泉眼藏在她的眼底。
或许是因为太累,又或许是顾允棠身上的气味让他感觉到安心。
渐渐地,陆兆泽的呼吸变得平稳,趴在顾允棠身上睡着了。
顾允棠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他身下挣扎出来。
她租住的这处房子特别小,没办法收留陆兆泽。
顾允棠拿出手机,准备给陆兆泽的助理打个电话,让他来接陆兆泽回去。
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街道,却发现陆兆泽的车并不在楼下。
外面下着濛濛细雨,将窗户上砸出一点又一点的痕迹。
她下意识地收起手机,走到沙发边上,仔细打量着陆兆泽。
他仍旧睡得很熟,一双大手紧紧地抱着她沙发上廉价的抱枕,力道之大,让抱枕都变了形。
嘴里还在嘟囔着:“不哭……”
再低头仔细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才发现他的裤脚早已经湿透了。
外面还下着雨,他大概是不知道从哪里的酒吧走过来的。
这个事实远比刚才发生的一切更让顾允棠觉得心疼。
但陆兆泽人高马大,客厅里面的又只是一张双人沙发,他整个人窝在里面,看起来好像非常不舒服的样子。
顾允棠到底是看不下去,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带到了卧室。
卧室里面只有两张床,一张是顾母在的时候住的床,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最近这几个项目消耗顾允棠精力太多,她根本来不及收拾,只能费劲力气把陆兆泽带到她自己的床上。
把陆兆泽的鞋子脱掉放在一边,又把自己的被子给他裹好,这才转头准备去收拾另外一张床上的东西。
只是她还没忙活到一半,就听到陆兆泽的手机响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