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的情绪翻涌着,叫嚣着一个出口。
陆兆泽忽然闷声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干涉你的生活了。”
顾允棠的动作一顿,陡然抬头看向陆兆泽。
半晌,她才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陆兆泽走后,顾允棠躺在床上,又一次失眠。
明明陆兆泽不插手她的生活,对她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但不知怎么的,心里好像忽然被人挖走了一块,几乎透着风。
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冷,跟痛。
她蜷缩在床上,几乎不受控制地用力抱紧自己。
直到接近两点钟,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顾允棠才发现,陆兆泽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她这里。
她随便拍了张照片,发给陆兆泽。
顾允棠:外套落我这里了。
外套滚落在沙发旁边的地面上,已经被踩脏了。顾允棠便干脆拿到洗手间里帮忙清洗。
清洗前要掏干净里面的东西,顾允棠在口袋里面摸了摸,发现一张名片。
她刚要把名片放在洗手台上,便发现了上面写的名字。
魏荣锋。
顾允棠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想到她从羊城离开的时候,见过这个领导一面。
对方当时特别来送过她,她还以为是因为当时那个合同签的不错。
没想到,居然又是陆兆泽的手笔吗?
想到刘晨光让她回来的时候,跟她说的话,顾允棠握紧手心。
陆兆泽几乎沉寂了整整一天。
但他的工作也没有丝毫耽搁,很快处理完所有文件,才抽空看了一眼手机。
发现自己的衣服落在顾允棠那里,犹豫片刻,还是回了条消息。
陆兆泽:晚上我让助理过去取。
顾允棠没管那么多。
把陆兆泽的衣服晾起来后,她便直接出门,准备去参加晚宴。
这个晚宴是由政府牵头的,参与的基本上都是一些高新兴的行业。
江城科学院因为最近接手了几个政府的项目,当然也在受邀之列。
除却这些被政府邀请过来的这些人之外,当然还有政府部门的人。
这次让顾允棠跟着他一起过来的,是江城科学院的一个主任,叫做邱行之。
他年纪稍微比顾允棠长一些,顾允棠之前的两个项目,也是他手底下的项目。
这次专门叫上顾允棠,也是想着顾允棠和陆兆泽之间的关系,说不定能够蹭到更多的项目。
他有这样的意图,顾允棠心里也清楚。
不过,她并不觉得那些人就当真会愿意因为陆兆泽,卖她的面子。
毕竟身为当事人,顾允棠最清楚不过,她和陆兆泽之间除了几年前的情分以外,就再也没什么关系。
没谁会不清醒到,因此而愿意照顾江城科学院的。
到宴会上,邱行之跟人寒暄,顾允棠则是一个人躲在角落,打算先躲个清闲。
喝饮料的同时,顾允棠也在观察周围参与这次晚宴的人。
这次参与晚宴的,除了市政府,各个新兴行业,研究所之外。也有一些区域政府的。
她不经意间扫到一个人,正是之前她工作时候一个玩得还不错的同事,叫做宋卓。
与此同时,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她。
顾允棠抬起手,正准备跟对方打个招呼,没想到对方看向她的神情却带着几分怨毒。
顾允棠顿时有些奇怪。
他们两个原本都算是为江城下面的社区服务。
两个人都是被借调过去的,家庭背景相似,再加上几次大事中互相帮忙,逐渐成了还不错的朋友。
当初苏老板让她顶锅的时候,因为事情发生的紧急,顾允棠根本来不及跟对方说。
但为什么宋卓这会儿看她的视线,跟她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去厕所的时候,宋卓忽然过来找顾允棠。
看着顾允棠一副光鲜亮丽的模样,她眼里的怨毒越发深,道:“顾允棠,你还真是有本事。当初做出那种事,现在还能在科学院里面继续工作?”
顾允棠不知道宋卓的火气从何而来。
但念着旧情,她温声道:“宋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之前在社区工作的不是好好的嘛……怎么会……”
“社区工作?!你还有脸提?”宋卓闻言,越发愤怒。手里的酒杯被她狠狠地砸在地上。
酒液四处飞溅,但因为这里实在偏僻,居然也没人发现。
“当年你工作失误后,就自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原本我在基层干两年,是有机会转调升职的!但因为你工作上的失误,因为你忽然消失,我也被记了一笔!”
她的领导原本就不喜欢她,因此更是找了个由头,把她辞退了。
“抱歉,我不知道会是这个情况……”顾允棠没想到当年的事情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急忙跟宋卓道歉。
早知道如此,她在签订协议的时候,宁愿让出去一部分钱,也不想这件事连累到宋卓。
“抱歉?顾允棠,你以为你轻飘飘地道个歉,就能把自己摘干净吗?!”宋卓怨恨更浓道,“你知道不知道,我丢了工作以后,因为负面影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找到工作。而我女儿那个时候,又染上了病!”
原本,她只要有十万块,就能治好她女儿。
可就因为被辞退,她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钱,才叫女儿被白白地耽搁。
现在她女儿走路,还有一条腿一瘸一拐的。
“实在对不起。”顾允棠深深地鞠了一躬,道,“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我当初真的没想到会连累谁。”
“你如果有怨气的话,可以随时对我发泄。”
“哼。”宋卓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顾允棠走入厕所隔间,关上门,近乎脱力地捂着头。
她的确对不起宋卓。
顾允棠上完厕所,刚准备出去。
头顶忽然兜头浇下一大盆水,把她浇得近乎湿透。
白色的连衣裙被水浸湿,几乎变得透明,紧紧地贴在她身上。
宋卓怨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近乎幽怨地说道:“就算是你想补偿,那还有什么用?我女儿的脚,这辈子都不可能康复了。”
“宋卓!”顾允棠不可置信地道。
她拉开厕所隔间的门,宋卓已经消失了。
没办法,顾允棠只能拿厕所里的干手机努力试着吹干自己衣服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