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内部人员太多，纪舒望想清静一些，干脆上了顶楼。

没一会，陆知寒也来了，他就是跟着纪舒望上来的。

“演技不错啊，以前没发现，你的表演能力这么好。”

纪舒望也不甘示弱，调侃道：“靠得近了，我发现孟舒怡长得还不错，有这么一个大美人追你，天天想嫁给你，陆总真是艳福不浅啊。”

说起来，孟舒怡是不错，但她素颜的长相只能说有四五分，化上妆后，有个七分左右，已经比很多人都好看了。

陆知寒从前没觉得有什么，但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陆知寒就怎么看孟舒怡都不顺眼。

如果只当个朋友，或者邻家妹妹，孟舒怡还行。

但是要让陆知寒把她当女朋友，他还是有点做不到。

纪舒望看着陆知寒的神情，乘胜追击说道：“其实，孟舒怡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要不，你还是从了她吧。”

“反正她长得不错，又一心只有你，你俩要是成了，现在所有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这话，其实也有试探的成分。

纪舒望盯着他，目不转睛。

陆知寒在沉默了一会后，叹了口气。

遇到这个女人，他真是没脾气了。

“昨天晚上，是我唐突了，我们的关系其实不适合现在说这些，但是，纪舒望，我会等你主动的，主动走向我。”

陆知寒声音温柔，“抱歉，昨天晚上吓到你了，但是我发誓，那些话都是真心话，我没有骗你，那都是我的真实想法。”

纪舒望愣愣的看着他，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心跳好像突然加快，眼睛也开始闪躲，整个人都好像乱了。

陆知寒却八风不动，稳稳的站在原地。

纪舒望深吸一口气，直视他，尽量平静说道：“你还记得，你从前都做过什么吗？”

陆知寒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事。

公司，酒楼，影楼，老宅，医院——

甚至不局限于这些地方。

所有他们相遇的地方，只要有孟舒怡在，他们似乎就没有好好说过话。

所有的选择题，纪舒望永远就不是被选择的那个。

他，永远站在孟舒怡那边。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纪舒望很痛苦。

她用了很久，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也可能没有多久。

这些事情，全都是这三个多月发生的。

很难想象，这三个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纪舒望已经在逐渐接受，没有陆知寒的未来。

可这个时候，陆知寒却看清自己，转头表明心迹，这让纪舒望如何能接受。

她无法替过去的自己，原谅陆知寒。

那些痛苦的回忆，一个个失眠，为了自己的身体，又强迫着自己睡觉的日子。

都是纪舒望的亲身经历。

如果没有强大的信念，只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纪舒望忽然就平静下来，她轻声说道：“我无法释怀，不能原谅你之前做过的事，那就相当于，背叛了我自己。”

“你知道吗，我看到你，已经没有从前那样难受了，这代表，你这个人，已经一点点从我脑海中剔除，什么时候能变得干净，只是时间问题。”

“我不想重蹈覆辙，因为现在我已经有些抗拒，我不想给你飘忽不定的约定之类的，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靠近你了。”

纪舒望神色认真，清凌凌的眸子看着他，就像过去三年里，无数个她直视的目光。

陆知寒察觉到，真的有东西不一样了。

心情迅速低落，像是从楼上一跃而下，满腔的热情都摔个稀碎。

陆知寒毕竟还是陆知寒。

面对纪舒望，他赶快整理好心情，故作轻松道：“没关系，只要努力过就好。”

他知道，自己做了许多错事，如今能做的，就是让纪舒望不要有压力。

最好是能恢复到，从前他们相处的状态。

虽然，这很难。

陆知寒还是想努力一下。

突然，纪舒望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张元。

想了想，纪舒望没有避开陆知寒，直接接听电话。

“纪小姐，舒怡已经开始有动作了，她说，要戳破你的表象，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真面目。”

“多谢小张总，孟舒怡那边还得靠你，你想想办法吧，不要让孟舒怡成功。”

纪舒望背对着陆知寒，跟张元对话了几句。

他有些忧伤，眼睛里都没了光亮。

从前，纪舒望接电话时，从来不会背对着他。

现在……

纪舒望挂了电话，转身离开。

“陆总，我先回去了。”

空荡荡的天台，只剩下他一个人。

如今，要是想听一句，纪舒望叫的‘知寒’，恐怕已经是难上加难。

纪舒望如今回来，仍然是以总裁助理的身份回来。

但陆知寒身边，又没有太多的工作，所以纪舒望就比较自由。

把一些琐事处理好，纪舒望便早早回公寓。

她好长时间没有看望赵小菲了，本想等简西下班回来后，一起去探望的，但她今晚还要加班。

纪舒望在外面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去医院。

病房里，赵小菲还在睡觉。

窗帘拉上，落日的余晖从缝隙倾洒进来，微风不燥，带来花草的香味。

纪舒望进来后，便去打水，给赵小菲擦了把脸。

这是她的习惯。

赵小菲是爱干净，爱漂亮的，每次过来，如果赵小菲没有醒来，她就会打热水，给她擦擦脸，擦擦手。

像赵小菲这种，有专门的护士负责，每天的床位费和治疗费也不低，但一些微小的细节，未必会被在意。

“小菲呀，你不是最喜欢漂亮裙子了吗，我给你买了好多，你再不醒，可能就要错过今年的夏天啦。”

“来，擦擦脸，擦擦手——啧啧，你这冷白皮要是出去溜达一圈，不知道回头率有多高。”

纪舒望刚给她擦着手，突然感觉毛巾被攥住。

“我的回头率，肯定没有小舒高。”

赵小菲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仁，雪白的皮肤，有那么一瞬间，纪舒望想到了童话故事中的人物。

睡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