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望等人也靠近,他们不是医生护士,没办法对这个场面,做出应对。
她有些不忍心,说道:“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张元看了纪舒望一眼,很是感激。
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怕自己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舒怡。”
张元声音很轻,孟舒怡怕自己听不清,连忙俯下身,把耳朵凑近。
“我今天怕是不行了,我走之后,你别太伤心,我,我已经,把名下的产业都给了你,你去找我的律师,他会告诉你的。”
“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放过你自己,出国……”
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张元像是没了力气,呼哧呼哧的喘气,脸色也浮现出灰白之色。
“张元……”
孟舒怡心就像是被扎了似的,密密麻麻的疼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众人也不忍心,转过头去,不想再看。
张元费劲的挪动着手,用手背轻轻的蹭了蹭孟舒怡的脸颊。
他怕自己手心中的鲜血,弄脏孟舒怡的脸颊。
毕竟,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给孟舒怡擦脸了。
张元的胳膊忽然垂落,脑袋也轻轻的侧过一边。
孟舒怡忽然停住,整个人显得有些茫然。
她伸出手,不敢置信的放在张元的鼻子下面。
没有呼吸。
他没有呼吸了。
张元,他真的没了。
孟舒怡忽然嚎啕大哭,抱着张元的尸体,整个人像是崩溃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
整个会场里,除了孟舒怡的哭声,再没有人指责她了。
纪舒望气到发抖,刚往前走两步,陆知寒便拉住她的手腕。
纪舒望忍不住吼道:“你现在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张元他为什么死,还不是被你害的!”
一句话说完,纪舒望根本忍不住,“张元劝过你多少次,给你善后多少次,你又是怎么对他的,现在人没了,你倒是想起来哭了。”
“有用吗,他能复活吗,孟舒怡,你还不知错!”
纪舒望厉声呵斥,要不是陆知寒拉着她,就要走到孟舒怡身前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纪舒望想到,今早在地铁上,张元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
电话里,纪舒望就察觉,他的情绪不对劲,现在想来,他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孟舒怡身后之人,不想暴露自己,但孟舒怡没有退路了,她做了那么多错事,现在被纪舒望等人爆出来,她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那个神秘人如果不想暴露,最好的办法就是,除掉孟舒怡。
在这场博弈中,只有她,没有身份没有背景,哪怕真的消失,也不会引人注意。
张元早就知道了。
也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纪舒望看了眼张元,便转过头。
孟舒怡呆呆地抱着张元,看着纪舒望发火,她心中的那股无名之火,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你凭什么指责我?”
孟舒怡大声吼道:“要不是你,这后面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都是因为你,才害死了张元!”
“纪舒望,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孟舒怡双眼快要冒火,要不是她还抱着张元,恐怕要忍不住动手了。
陆知寒和齐鹤霖,都站在纪舒望两边。
哪怕陆知寒受了伤,也要把她保护在身后。
孟舒怡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流转,这一刻,她恨所有人。
可孟舒怡也不知道,自己这副癫狂的模样,在别人眼中,也是退避三舍的存在。
纪舒望摇了摇头,说道:“孟舒怡,你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张元的死,到底是谁造成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还想装傻骗自己?”
“掩耳盗铃罢了。”
孟舒怡再怎么甩锅,也掩盖不了,她才是间接害死张元的凶手。
惊魂时刻过去,人类本性中的八卦作祟,有不少人进来围观。
孟舒怡却像是没看到他们,只盯着纪舒望,不停地辱骂。
“你这个贱人,早知道你会一次次的坏我好事,当初让赵哥他们绑了你的时候,就不该等,不如把你直接卖到东南亚那边。”
“哈哈哈……你以为你就是赢家了吗,你什么都不是!”
“你不过就是个孤儿罢了,你就配我家司机,都是高攀,想当初,我家也是赫赫有名,如果我爸爸还在的话,绝对不会看着你们如此欺负我!”
“还有齐鹤霖,你敢背叛我,等着我的报复吧,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孟舒怡像是疯了,嘴里骂骂咧咧。
纪舒望不跟她计较,平静说道:“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珍惜你最后的自由时间吧,如果幸运的话,以后你只能跟几个人挤在一个小屋子里,每天接受教育,踩缝纫机,放风。”
“几年如一日。”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早在穿着黑色连帽衫男人跑了之后,纪舒望就已经报警了。
孟舒怡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
报警,他们怎么敢报警的!
明明是,他们毁了自己的订婚宴,还害死了张元!
纪舒望懒得理她,拉着陆知寒便走。
齐鹤霖路过孟舒怡,顿了顿,也离开了。
“纪舒望,你,你就是个第三者!”
“我才是最爱陆知寒的,我们青梅竹马,认识那么多年,你永远也改变不了,自己是插足者的事实!”
孟舒怡大声吼道。
她本来就没什么力气了,这么吼了一通,整个人跪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面前是张元的尸体,他嘴角微微勾起,面色平静,眼睛闭着,像是无数个日夜,孟舒怡从噩梦中醒来,看到的张元那样,给她无比的安心。
如今,这个人,却再也不能给她回应。
纪舒望也没有理会孟舒怡,几个人离开酒店,剩下人觉得没有意思,纷纷散去。
“奇怪,怎么救护车还没来?”
话音刚落,急救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纪舒望下楼梯时,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她抬头看去,只见角落里,人影一闪而过。
那个人,是谁?
纪舒望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