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齐鹤霖与纪舒望站在一起。
郎才女貌的两人,女人的身上还披着男人的西装外套,看着就像是天生一对。
远远的,陆知寒甚至看到,纪舒望被逗笑了。
她怎么能对着一个陌生男人,笑得如此开怀?
合约解除后,纪舒望就迫不及待的离职,想要跟他撇清关系,两人哪怕碰面,也像是陌生人似的。
陆知寒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生气,但他身为上位者,不需要纠结这些。
如果这时候纪舒望在的话,就能闻到,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满身醋味。
“纪舒望。”
“没想到,离开了我之后,你的品味如此一般。”
陆知寒的目光落在两人碰在一起的手上,口不择言道:“难不成,你这么干脆利落的走人,就是因为他?”
“陆知寒!”
纪舒望上前两步,冷冷的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我若是不来,怎么能知道,你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陆知寒大概是真的生气了,“你已经离职了,哪里来的请帖进来?据我所知,此次慈善晚宴,只有三百张请帖,分出去的请帖都是有数的,难不成,你的请帖是他给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纪舒望,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开男人就不能活吗?”
纪舒望从没觉得,陆知寒的嘴这么毒。
还不等她有反应,齐鹤霖站出来说道:“陆先生,想必你是误会了,我只是看不惯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身为一个男人,看到刚刚的场景,想必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袖手旁观。”
他的意思,不就是说自己,不配做个男人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陆知寒的面,骂他。
“纪舒望,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陆知寒抬眼看去,纪舒望眼中没什么情绪,就那样盯着他。
看来,这是选了齐鹤霖。
陆知寒再也忍不住,说道:“当初你为了五百万,能爬我的床,如今也可以为了钱,爬别人的床,说吧,他给了你多少钱?”
纪舒望再也忍不住。
她三步并作两步,直接狠狠地打了陆知寒一巴掌。
眼泪再也忍不住,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
“陆知寒,请你搞清楚,我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是,我们之前是有合约,你给我钱,我做你的情人。”
明明在以前最难启齿的话,如今也可以当着外人的面,直接说出口。
“但你忘了吗,小半个月之前,是你自己提出来,要终止合约的。”
“我们的关系,早已终止,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纪舒望的脸上满是泪水,唯有那双眼眸,像是要喷火,带着仇视,紧紧的盯着他。
陆知寒没再看纪舒望一眼。
他也没有追究,被打了一巴掌的事情。
陆知寒离开了,什么都没有说,又像什么都说了。
纪舒望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像是脱力般往后退了两步。
齐鹤霖连忙在身后扶了一把,她这才站稳。
“谢谢。”
齐鹤霖被迫听了个大瓜。
但他就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是那样的笑容,轻声道:“我先送你回家吧。”
纪舒望本想拒绝。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实在不算好,就这么回去的话,说不定还会出现别的意外。
相比之下,她还是比较相信齐鹤霖的。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
两人刚要离开晚会现场时,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传来。
纪舒望忽然站住,转身朝着舞台看去。
秦风扬正坐在钢琴前。
四下都是黑暗的,只有一束纯白的光芒打在他的身上。
像极了天使。
这是纪舒望,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秦风扬弹琴。
虽然,她没有拿到签名,也没有合照,但此刻,纪舒望已经很满足了。
这样的演奏对于秦风扬来说,就像是大学生做幼儿园的题,比一加一还要简单。
钢琴曲快要结束时,他四下看了看,接着就看到一个女孩子,眼神很明亮,直直的看着他的方向。
这个眼神,他在自己的粉丝上,看到过无数次。
秦风扬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有自己的粉丝。
他终于认真了些许,可等一曲终了,那个女孩子已经不见了。
齐鹤霖是自己开车来的。
问清楚地址后,便把纪舒望送回去。
“谢谢齐总,改日有空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吧。”
“好,我随时有空。”
随后,齐鹤霖打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纪舒望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随即扫了一下,加上好友。
晚上十点,纪舒望终于到家。
这时简西还没回来,纪舒望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等她充上电,打开手机,这才发现,简西给她发了条消息。
【今晚团建,如果太晚的话,我就先住同事家里,舒舒,你早点休息啊。】
纪舒望回了个明白的表情包,随后去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纪舒望只觉得浑身疲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躺下后,脑袋也浑浑噩噩,几乎很快便昏睡过去。
半夜,纪舒望忽然腹痛不止。
浑身已经被汗水打湿,纪舒望看了眼手机,是半夜三点钟。
“西西,西西?”
纪舒望喊了两声,就知道今晚她不在家。
没办法,纪舒望只能自己撑着身体起来。
饮水机一直没关,纪舒望接了点热水喝下,在沙发上坐了会,这才觉得好一点。
该不会,是自己的病又恶化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纪舒望就有些坐不住。
她起身,随便拿了件外套穿上,拿着手机便出门了。
在手机上打了车,直接去最近的医院。
去的路上,纪舒望觉得身体好了不少,到了医院,又挂上夜间急诊。
医生打了个哈欠,随后问道:“哪里不舒服?”
“肚子,半夜突然疼醒了,然后喝了点热水,好了不少,但是仍然感觉不舒服。”
这位刚好是个女医生,让她把衣服掀起来,然后摸了摸纪舒望的肚子。
她皱了皱眉,说道:“估计得拍个片子,或者去做个彩超。”
纪舒望也不懂这些,就按医生说的。
临出门时,女医生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上次月经什么时候来的?”
“我的月经不准,上次是二十号。”
纪舒望有些犹豫。
大概是经常熬夜的关系,加上每次都要吃避孕药她的月经经常不准。有时十五号就有,有时推迟个四五天也正常。
女医生想了想,说道:“那你先去做个彩超吧,如果彩超没问题,再去拍片子。”
做彩超,那就是检查有没有怀孕的。
纪舒望知道,自己不可能怀孕,但也没有说。
反正已经到医院了,就把该做的检查做了。
彩超做完之后,已经是四点十分。
超声彩超的报告至少要两个小时之后才能出。
纪舒望干脆找医生开了个临时床铺,在医院休息了几个小时。
早上八点。
纪舒望起床后,就去找了医生。
昨夜的医生已经下班,现在是一个上白班的医生。
医生直接从电脑上查看报告,然后说道:“纪女士,从你的报告上来看,你是怀孕了。”
纪舒望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才听到这句话。
“可是我之前,都是吃避孕药的。”
“避孕药的概率,也不是百分百阻拦,还是有可能会受孕的。”
纪舒望沉默了。
这几年来,她吃了那么多次避孕药。
那么多次都过来了,偏偏这最后一次,她怀孕了。
可即便是留下来,她也没办法生下来。
她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纪舒望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冷静说道:“医生,帮我预约流产手术吧。”
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狠下心来,把孩子打了。
可是医生却忽然皱了眉。
挂号看病是要身份证的,纪舒望之前每次都是到这家医院,所以查档案的话,是可以查到她之前的就诊记录。
医生看了看纪舒望从前的诊断记录,眼中带了些怜悯。
“纪女士,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流产,如果真的要流产的话,建议你先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
“如果真的要流产的话,最好去国外的精尖医院进行手术,国内的话,现在不支持进行这样的手术。”
纪舒望低着头,轻声问道:“现在没有别的方法了吗?”
“国内的医院现在还不支持做这种手术,如果非要在国内做的话,可能孩子流掉,大人也活不了。”
“药流,也是同样的。”
纪舒望走出就诊室,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怀上陆知寒的孩子。
情到浓时,哪怕陆知寒对她再好,事后,也会让人给她送一颗避孕药。
这样的药,她吃了将近三年。
谁成想,在纪舒望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开陆知寒,把他踢出自己的世界时,这个孩子竟然出现了。
她到底该怎么办?
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
她根本撑不到生下孩子的时间。
但现在打胎的话,又要到国外做手术。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