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几乎没有什么重量的支票，就那样落在纪舒望的被子上。

她心中一痛，捏起那张支票。

属于陆知寒的名字，龙飞凤舞的出现在右下角。

他什么意思，是说自己是出来卖的吗？

可今晚的事情，不是陆知寒一手促成的吗！

当年陆知寒给她的钱，纪舒望都用来救人了，在一起四年零九个月，纪舒望没有用过他一分钱，反而是努力工作，做兼职，把当初借的钱还完了。

如果不是这几年，她不爱惜身体，经常黑白颠倒，恐怕自己的身体，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窗子没关紧，晚风吹了进来，纪舒望只觉得浑身发冷。

冰冷的指尖捏着那张支票，曾经的付出快速在眼前划过。

就当，她这几年的真心与付出，喂了狗吧。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陆知寒莫名有些烦躁。

也许是纪舒望的表情太淡漠，也许是那没什么感情的眼睛，他不喜欢，更不想看到。

语言的尖刺扎了出去，就没有收回的可能。

纪舒望反而勾了勾唇。

“好。”

她说。

美妙的身体从被子里出来，纪舒望大大方方的展露，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心似乎已经被伤透了。

可为什么还是能感受到疼痛呢？

无人知道，她此刻的痛苦。

纪舒望没有回头，穿好自己的衣服，拿上东西，便出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

咔嚓一声。

像是什么碎裂的声音。

陆知寒把打火机随手扔到桌子上，烦躁的起身，开始穿衣服。

手机在桌子上不停的震动，是他的好友，一会发信息，一会打电话。

陆知寒不看，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穿戴整齐，他走出房间，又回到了夜色319房间。

陈友铭正坐在几个年轻女孩子中间，另一头还有几个朋友，他们已经玩嗨了，谁也没注意到，陆知寒回来了。

今天的这场局，就是陈友铭叫他来的。

两人是十几年的好友，家里的业务也有好几个正在合作，所以两人的关系很不错。

“呦，陆总这是怎么了？”

陈友铭见陆知寒说是去卫生间，结果迟迟不回来，担心他提前跑路，便出去找人。

谁知，正好看到陆知寒在楼下，英雄救美。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纪舒望。

圈子里，他们几个关系跟陆知寒比较好的，都知道两人的关系。

纪舒望要什么没什么，除了那张脸和身材，其他的在这个圈子里，根本不够看。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陆知寒会看上纪舒望。

陈友铭眼见着，这两人直接坐电梯去楼上，还能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干脆直接回包房，继续去喝酒。

现在见陆知寒一个人回来，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一个眼神似乎要把人冻死，陈友铭忍了又忍，才没笑出声。

“这可不像你陆总的行事风格啊，怎么，你不会真的爱上纪舒望了吧？”

能够嘲讽陆知寒的次数可不多，陈友铭自然不会放过。

“别开这种玩笑。”

陆知寒淡淡的瞥他一眼。

陈友铭才不怕他呢。

只不过好兄弟明显有些不对劲，他放在身旁女人腰上的手，轻轻捏了捏。

“去，给咱们陆总，倒杯酒。”

女人丰臀细腰，面色如霞，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陆知寒。

————

已是深夜。

纪舒望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家里的桌子上还有一片狼藉。

在浴缸中放着水，纪舒望出来收拾客厅，然后再把垃圾放到门口。

等客厅收拾好，浴缸的水也放好了。

纪舒望慢慢躺下，把自己整个人沉在水中。

流动的水覆盖在身上，那么轻，却又那么沉。

‘舒望，舒望。’

‘肚子疼的话，就不要去公司了，缺钱就跟我说。’

‘合约终止。’

‘今天表现不错，支票给你。’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一句句，全是陆知寒的声音。

她与陆知寒，到底算什么？

一个听话的玩具，一个在无聊时还算尚可的情人？

纪舒望很累，那里都累。

缺氧的状态，让她开始眼冒金星，眼前更快的闪现过陆知寒的面貌。

‘舒望。’

恍惚间，纪舒望又听到了那一声声恳切的呼喊，她猛然从浴缸中坐起来，双手紧紧的扣在浴缸边缘。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两声，纪舒望听到手机似乎响了。

她从浴缸中起来，拿浴巾裹着身体，然后走去客厅。

是简西。

“喂，舒舒，你终于接电话了！”

“你怎么样，现在在哪，有没有出事？”

简西的声音很焦急，她把两个同事送回家后，就一直在给纪舒望打电话。

三个多小时，打了整整七十多个电话，发了一百多条信息。

纪舒望看了一眼，上一个电话打来时，她正在给浴缸放水，所以没听到。

这会终于接到电话，纪舒望安慰道：“我没事，就是刚刚回来在泡澡，没有听到手机铃声。”

“那个男的，没有为难你吧？”简西犹豫问道。

实在是她们离开时，看到陆知寒的面色不太好，担心纪舒望会吃亏。

“没事的，那是我之前公司的一个老板，人还行。”

“那就好。”

简西放下心来。

这天是周五，简西还要上班，就没有多聊，很快挂断电话，两人相约周末再见。

纪舒望也很快躺到床上睡觉。

本以为熬了夜，会很快睡着。

直到纪舒望第五次翻身，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袋放空。

往常工作的时候，只要不是陪着陆知寒，她都睡的很快。

怎么现在辞了职，自由了，再也不用卡着点起床，反而睡不着呢。

拉开窗帘，晨光微熹，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

已经五点半了。

纪舒望看了眼时间，想起楼下有很多家小笼包店，干脆起床换衣服。

平时按照她出门的时间，想排队买小笼包，又要不能迟到，简直是天方夜谭。

反正自己不用上班了，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

不想睡觉，也可以直接通宵，困了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