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望看着他们，心中是说不出的伤心。

曾几何时，陆知寒也这样关心的对待过她。

那些为数不多，美好的回忆，此刻像是蒙上了层灰尘，让人有些看不清。

纪舒望对上孟舒怡挑衅的目光，什么都没说，只勾了勾唇角，便低头切牛排。

她表情冷淡，手上用的力气很大，轻松切开牛排。

看，她不需要别人帮忙。

“我去趟卫生间。”

陆知寒撂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

那似有若无的视线，终于不再落在她的身上，苏月牙悄悄松了口气。

孟舒怡一直看着陆知寒的背影，直到看不见，这才开门见山。

“纪舒望，我一直都想问你，你，跟知寒，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才是孟舒怡今天，最想问的问题。

反正陆知寒不在，孟舒怡也不必伪装，她面露嘲讽，好看的眼睛里满是挑衅。

纪舒望仍旧是那副冷淡的态度，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们，是上下级的关系。”

“你别岔开话题，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孟舒怡恶狠狠地盯着她，像是被人抢了盘中的菜，“你知道公司都是怎么传你们的吗，都说陆总身边没有女人，可他生气的时候，只有你纪舒望，能好好的在他面前汇报不被骂，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孟总。”

纪舒望微微一笑，淡定说道：“你想多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听到的流言，但我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

通常这么说的人，就说明两人关系不一般。

而且，纪舒望和陆知寒都在遮遮掩掩，根本不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认识到这一点，孟舒怡心中生气，紧紧地盯着她，手中的餐巾纸握成一团。

陆知寒快回来了，她不能大吵大闹。

深吸一口气，孟舒怡拿起红酒杯喝了一口，终于冷静下来。

没过多久，陆知寒就回来了。

孟舒怡的脸上挂上标准的微笑，等陆知寒坐下，便挽上他的胳膊。

“知寒，怎么去这么久？”

“刚刚接了个电话。”

陆知寒永远是这么言简意赅，对于无关紧要的人，连个眼神都不想给。

孟舒怡声音压低，在陆知寒身边依偎着。

纪舒望不想看，可一直低着头太奇怪，就像怕了似的，而且这家餐厅可不便宜，纪舒望一个人，可舍不得吃。

机械性的，一口一口，把牛排塞进嘴里咀嚼。

一大块惠灵顿牛排，被她吃掉三分之二。

反观孟舒怡和陆知寒，他们面前的牛排只动了一点点。

纪舒望怀孕之后，胃口就不太好，而且总挑食，想吃的食物，就多吃一点，不想吃的，就一口都不动。

可为了不看坐在对面的两人，她还在不停吃东西。

蔬菜沙拉，纪舒望直接吃掉一整份。

“知寒，你真好！”

也不知他们两人在说什么，只听孟舒怡惊呼一声，接着就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纪舒望抬头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陆知寒也被惊到了，但他没有躲避，只是迎着纪舒望的目光，坦然坐着。

他想看看，纪舒望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合同没有提前终止时，纪舒望对他百依百顺，那种依恋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陆知寒之前总担心，如果合同结束后，纪舒望会不会纠缠自己，最好是好聚好散。

可等真的到了这天，纪舒望不仅没有留恋，反而开心的扑到别人怀里。

陆知寒无法接受。

他想看看，如果自己跟别的女人过度亲密，纪舒望是否会失态，是否会像他一样生气。

可，纪舒望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好像真的饿了似的。

孟舒怡也在观察，观察纪舒望的态度。

见她毫不关心，像是没看到，孟舒怡的心中一沉。

正常的同事关系，上下属关系，看到他们如此亲密，根本不可能熟视无睹。

要么应该大大方方问他们的关系，要么因自己的存在感觉到尴尬，怎么也不该是这样。

除非，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也许，公司那些流言是真的，在她回来之前，两人真的有过一段关系。

晚饭结束之后，三人下楼。

孟舒怡突然问道：“舒望，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坐二号线吧？”

“是。”

“那还真不巧，知寒要先送我回家，咱们不顺路呢。”

纪舒望笑了笑，说道：“我没打算坐你们车，不用送我。”

天色已深，纪舒望没有再看陆知寒一眼，直接走向地铁的方向。

陆知寒还想说什么，却被孟舒怡缠着，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纪舒望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落下。

果然，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是不会说谎的。

明明陆知寒几次三番，要跟她纠缠，纪舒望已经表明了，两人早已划清界限，他仍然不依不挠。

甚至说出了，他跟孟舒怡没有关系的话。

公司那么多人都看得出来，陆知寒对孟舒怡态度不同，他竟然还说得出口。

可一个人独处时，纪舒望也有两分侥幸，会不会，陆知寒说的才是真的？

今晚的晚饭，让纪舒望明白了。

陆知寒和孟舒怡，并不清白。

以陆知寒的脾性，他怎么可能让别的女人靠近，亲吻，甚至故意把她这个‘前任’叫出来，在她面前，大肆宣扬两人的恩爱。

这么明晃晃的偏爱，有几个人能做到。

陆知寒，竟然如此绝情。

合同终止，就如此对她。

纪舒望从漆黑的小道走出，眼泪已经被擦干。

只有心口，像是破了个洞，呼呼漏风，吹得她手脚冰凉。

晚上九点，纪舒望回到了出租房。

简西正在家里敷面膜，见纪舒望回来，高兴的打招呼：“舒舒，你回来啦！”

她刚刚结束一个小组业绩，加了好几天班，这周，两人还是头一次碰面。

纪舒望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加完班了，吃饭了吗？”

换了鞋，扔下包包，纪舒望直接瘫在沙发上，像一条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