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孟舒怡如今沉浸在幻想的模样,纪舒望只觉得她没救了。
纪舒望检查了一番,陆知寒只是流了点血,用丝巾给他稍微包扎一下,然后就打了120。
陆知寒的不对劲,纪舒望看出来了,还有齐鹤霖,他的左手本来就没好,看起来身体也不太好,干脆一会让他们都去医院看看。
四周非常乱,很多人都跑出去了,但也有更多的人进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往这边张望。
毕竟在这种场合,还有人敢持刀伤人,也是大新闻了。
至于孟舒怡——
纪舒望皱着眉头,打断她的幻想,“你别异想天开了,想以此控制我,那你可要准备好,从源头把这种药给垄断了,你有这个资本吗?”
孟舒怡没有说话,只是阴冷的看着他们。
纪舒望扶着陆知寒,坚定的说道:“你总以为,自己掌控全局,想控制别人,可你不知道,你自己也是被人利用,一旦那个人的目的达成,恐怕你就会被人舍弃。”
“我再问你,你知道,那个找上你的男人,有什么目的?”
纪舒望问的话,让孟舒怡恍惚了一瞬。
她不知道吗?
她应该是知道的。
那人说,自己是因为讨厌纪舒望,看不得她过得好,才找上自己联手。
可这么久了,孟舒怡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哪里人,甚至他是个男人,也是自己的猜测。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承诺的所有人力物力,都拿出来了。
这样看,那人是否自己出面已经不重要了。
孟舒怡坚定下来,说道:“你别在这挑拨离间了,那位先生找上我,是因为我聪明,而且我们都有共同点,那就是都讨厌你!”
说完,孟舒怡一脸骄傲。
纪舒望对她很是无语,问道:“你有什么能力?或者说你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特点,能在那么多普通人中,脱颖而出?”
“别的不说,就说你在陆氏集团任职,如果不是你去求陆知寒,让他给你个职位,以你的能力,恐怕根本不能做总监一职。”
随着纪舒望的话,孟舒怡面色变得狰狞,她不知道,这种事情怎么会被纪舒望得知。
“整天没有能力,看不清自己的地位不说,还总觉得自己异于常人,能够一步登天,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
“就凭你在陆氏集团任职时,做的那些事情,你聪明?呵呵,别搞笑了。”
纪舒望一点情面不留,撕开了她的遮羞布。
总有一种人,看不清自己的地位,把那些通过其他手段得来的东西,当做成自己努力的结果。
可真实的情况却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维持着再美好的假象,那也是假象。
“啊!”
“闭嘴,你个贱人,滚啊!”
孟舒怡受不了了,情绪激动之下,把手边能拿的东西,都砸过去。
这种破防的模样,在纪舒望看来并不陌生。
孟舒怡有时候很奇怪,她宁愿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假象之中,你不愿意面对残酷,却有希望的现实。
大概是看到孟舒怡现在没有什么杀伤力,那把刀也不知所踪,凑上来的人变得多了。
“好好的订婚宴,居然变成这样,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等等,这受伤的,是陆知寒吧,啧啧伤害了陆家的人,这人可惨喽。”
“要不要报警啊,我好像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了呢。”
人群中议论纷纷,张元就站在不远处,眸中有些不忍。
不行,他不能站出来。
自己不能护着孟舒怡一辈子,如果不让孟舒怡自己看清楚,这样做是错的,恐怕她一辈子也不能明白过来。
张元狠狠心,别过头去,不再看那边。
孟舒怡孤立无援,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
往常,孟舒怡惯用的就是用眼泪做武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屏幕上播放的视频,暴露了她的真面目。
这会,刚落下的眼泪,就被她狠狠擦去。
一个人,悄无声息的靠近,略过纪舒望等人,一个健步就向孟舒怡靠近。
他的怀中,闪烁着银色的光。
那是一把尖刀,甚至能把人捅个对穿。
孟舒怡的身后,不远处,只有张元一个人。
他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甚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把孟舒怡扑在了地上。
张元紧紧地抱着孟舒怡,鼻子里充斥着淡淡的香水味,甚至连身体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啊!”
“杀人啦!”
“快跑,别过来!”
人群中又乱了。
这个男人跟孟舒怡不一样,一看就是亡命之徒,而且有能力。
来参加订婚宴的,一个个都是世家豪门,或者公司的老总,合伙人,哪里有反抗之力。
陆知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但他本来就受伤了,所以没动,只是护着纪舒望,把她挡在身后,同时肌肉紧绷状态。
男人穿着黑色的连帽衫,身形消瘦,弓着身子低着头,没有人看清他长什么样。
一击未中,男人毫不犹豫,拔出刀就往人堆里跑。
很快,就消失在酒店。
孟舒怡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力气变得这么大,但她把张元平躺着放好,胳膊却不受控制的抖动。
因为失血过多,张元的脸色很快就变得苍白。
黑色的西装上满是铁锈味,白衬衫越来越红,甚至孟舒怡的红色礼服,也越来越红。
眼泪不知不觉掉落,孟舒怡张着嘴,颤抖说道:“你,你为什么,要过来,我不是说了吗,不许你过来……”
一句话,被她颤颤巍巍,说了半天才说出来。
张元的胸口破了个大洞,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出,孟舒怡抱着张元,一只手去捂那个洞,可是鲜血还是往外流。
“张元,张元……”
孟舒怡再也忍不住,大声哭出来。
眼泪一滴滴落下,落在张元的脸上,唇上。
很闲,很苦。
张元想伸出手,给她擦擦泪,只是抬手这个动作,也做不出来。
他没有力气了。
他知道,自己没救了。
大夏天,穿着西装,张元却浑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