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寒看到纪舒望的模样,几次想开口,又不会安慰人。
再加上,齐鹤霖若是真的有什么事,陆知寒恐怕只能让自己不说出太过分的话。
到达医院,又是半个小时。
问清楚齐鹤霖的病房后,两人便赶快往楼上走。
病房里,齐鹤霖脑袋上包着一圈纱布,右手手腕和手背上,涂着褐色的药水,左手则是打着石膏。
满屋子都是消毒水和药水味道。
陆知寒没有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他跟齐鹤霖又不熟,再说,齐鹤霖看着挺清醒的,没什么大事,陆知寒担心自己说点什么话,纪舒望可能会生气,便在外头等着。
“齐鹤霖?”
纪舒望喊了一声。
齐鹤霖本来看着窗外,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转过头。
从他包扎好,进了病房后,几乎就没闲下来过。
因为飙车导致翻车,出车祸,警察发现了,所以来人调查。
万幸的是,没有波及到路人,所以简单回答几个问题后,剩下的事都交给了律师去处理。
后来又有护士过来几次,想让齐鹤霖办理住院。
但其实,他除了脑袋上有擦伤,左手骨折,身体各处有不同程度擦伤,涂了些药水而已,没有别的事。
听起来确实受伤了,但纪舒望要是看到他开的那辆车,大概就不会这样想。
“啧啧,手都骨折了,大忙人不得休息一段时间啊。”
既然没有特别严重,纪舒望就放下心来。
“没有多大事,脑袋没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左手骨折,我是右撇子,左手也不怎么用。”
齐鹤霖面色温柔,打趣道:“让你为我担心,真是过意不去,还亲自来看我,怎么样,能放心了吧?”
“那警察怎么回事,第一个给我打电话,还用的你手机……”
齐鹤霖被救出来时,整个人趋近于昏迷状态,警察只能拨打他设置的急救电话。
然后纪舒望就来了。
门口,陆知寒看着他们说话,纪舒望的神色无比轻松,是在他面前没有的。
一颗心脏像是泡在醋里,不停地往外面冒着酸水。
“难受吗?”
孟舒怡不知何时过来的,站在陆知寒身边,幽幽说道:“我记得从前,你总是跳级,刚开始我们还能在一个班级,一栋楼,一所学校,后来……”
“你总是很聪明,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可是,在感情方面,你怎么看不清楚呢?”
孟舒怡故作感叹:“纪舒望分明是在跟你演戏,为的就是陆家的财产和地位,她明明和齐鹤霖,才是真爱。”
陆知寒不想听她说话,转身往外走几步,孟舒怡亦步亦趋跟着。
“管好你自己,别多管闲事,跟你没关系。”
陆知寒冷漠的说着。
孟舒怡盯着陆知寒,满心满眼都是爱意,“知寒,为什么你总要执迷不悟呢,纪舒望她根本不爱你,还有周阿姨给你介绍的那些朋友家的女儿,她们也不爱你。”
“她们只爱你的容貌,爱你的家世背景,爱你的钱,可我不一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啊。”
“知寒,我对你的好,我不信你不知道,那个纪舒望,她仗着长得漂亮,游走在几个男人之间,她无时无刻不在欺骗你!”
孟舒怡说得激动,抓着陆知寒的胳膊不松。
此刻,她脸色微红,眼睛仿佛会发光,带着点害羞,正是少女含春的模样。
陆知寒却觉得恶心,狠狠一甩,把孟舒怡的胳膊甩开。
“你说错了,从头到尾,一直是你在骗我!”
要说陆知寒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相信孟舒怡,还让她进了陆氏集团。
自从纪舒望第二天回来后,孟舒怡就更加放肆,作为总监,每天把工作安排给下属,自己想的却是怎么陷害别人。
小到东西丢了,大到合作方案,出现问题,就会把锅甩给纪舒望。
陆知寒每每想到那段时间,就感觉自己仿佛脑子丢了,那样拙劣的谎言也能相信。
后来他再想,一方面,是对孟舒怡的信任。
就像她说的,两人毕竟认识了有二十年。
曾经单纯可爱的小姑娘,陆知寒下意识的以为,她跟从前没有分别,这是他的错。
加上纪舒望的改变,跟他针锋相对,陆知寒有时候大概是置气,故意不去思考,站在孟舒怡这边。
还有那次,在宴会上,那些孟舒怡犯错的证据,一幕幕在大屏幕上滚动……
陆知寒一想一个不吱声。
还有后面的这些事,无论是用别人的孩子,伪装成陆家的孩子,亦或是给周雪敏下毒,陆知寒都无法忍受。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孟舒怡,漠然说道:“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撒谎,骗我,骗我母亲,你所做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
“还有,别再说什么,你爱我之类的话了,你不觉得可笑吗,怀着别人的孩子,你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还想让别人以为那是我的,可能吗?”
从他口中吐出的字,像是一把利刃,捅进孟舒怡的身体。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尤其是对上陆知寒那双黝黑的双眸,像是漩涡一般,要把人吸进去。
孟舒怡仿佛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女人,在厨房里下毒,在酒店里给陆知寒设下陷阱……
那些记忆中,每一幕,都有一个女人做这样的事,当她们转过身来,孟舒怡看到,那是自己的脸。
做下这种事的人,就是她。
这一瞬间,孟舒怡手脚发软,脑袋却异常活跃。
她感觉,脑袋快要炸了。
“不,不是这样的。”
“知寒,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孩子的事都是意外,是别人欺负了我,不是我愿意的。”
“都是因为纪舒望,你相信我呀,都是因为她,肯定是她设计陷害我的!”
孟舒怡声音加大,情绪很是激动。
她忍不住抓着陆知寒的衣角,神情委屈。
这是她惯用的招数,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说不清的,就会把锅推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