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怡气急了,想说什么,却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变了。
无非是,刚刚的监控视频由警察查看,已经证明,确实是陆知寒与孟舒怡出去后,李江对纪舒望动手动脚。
可没想到,自己公司的员工受了委屈,却被顶头上司污蔑,还企图倒打一耙,这样的部门,谁还敢待?
焉知,谁会不会是下一个纪舒望。
十二点整。
定时邮件发出去了。
纪舒望看了眼手表,说道:“孟总,不是你开了我,而是我,炒了你。”
环视一圈,哪怕是眼神略过陆知寒,纪舒望也没有一点停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上包包,便径直离开。
孟舒怡气急败坏,想到陆知寒还在身后,便委屈的红了眼。
“知寒……”
围观的众人终于散了,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再不走,难不成不吃午饭了?
陆知寒低声安慰了她两句,脑海中却全是纪舒望最后的那一眼。
不屑,与蔑视。
陆知寒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
他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纪舒望,反而是合同解除后,她所拥有的其他一面,逐渐暴露出来。
纪舒望回家后,直接躺在床上。
明明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但喧闹褪去,她只剩下孤寂。
纪舒望本就打算今天提离职。
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在生命仅剩的时间内,纪舒望不想再当牛做马,她要为自己活一回。
做想做的事,吃好吃的美食,看漂亮的风景。
至于陆知寒……
只要一想起今日所遭受的事情,陆知寒却能无动于衷,纪舒望的心就仿佛在被刀子不停的扎。
哪怕发现,自己只是孟舒怡的替身时,纪舒望都没有那么愤怒。
算了。
纪舒望的胳膊压在眼睛上方。
她好累。
她不想再处理这些麻烦的事了。
反正只剩下三个月,只要再享受三个月,以后,就真的自由了。
纪舒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刚擦黑。
她从床上坐起来,身处黑暗中,愣愣的盯着外面的霓虹灯光。
纪舒望忽然想起来,之前刷到一条短视频。
[家人们,千万不要在下午睡午觉,因为你一觉睡起来,会感觉被全世界抛弃了。]
短视频中的视角,就是纪舒望现在所看到的视角,再配上一个落寞的bgm——
噗。
纪舒望忽然笑出声,她站起身,打开灯,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洗把脸后,干脆躺在沙发上,打开外卖软件,点起了外卖。
“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海鲜鱼腥也要少吃,多吃些有营养的。”
“唉,你想吃些什么,就吃点吧。”
医生两次不同的话浮现在脑海里,纪舒望手一顿,干脆点了一大份小龙虾,还有烧烤奶茶等。
真是应了那句,白天蔬菜拌沙拉,晚上大象拌犀牛。
纪舒望直接用中控开关,把屋子里的灯光都打开,然后打开投影,准备找一部下饭神剧。
晚上九点。
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往常这个时间,纪舒望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跟陆知寒在一起。
偶尔还会跟朋友们一起聚会。
今天,纪舒望却坐在了地毯上。
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大堆外卖,投影上正播放着时下大热的宫斗剧。
纪舒望美美的吃着小龙虾,刚吃到一半,手机铃声却响了。
一看是自己的好友简西,纪舒望便摘下一只手套,按下接通。
“喂,舒望!”
“你能不能来夜色酒吧,我现在被人堵在这里,走不掉了。”
简西似乎躲在卫生间里,不远处的舞台歌声震耳欲聋。
“你先找个地方躲一下,我很快就去。”
纪舒望利落的起身,拿上自己的东西,关了灯便出门。
夜色酒吧。
简西与两个同事本来只是下班后,来消遣一下的,谁知道旁边忽然过来一个男的,说是玩游戏输了,要跟她们喝酒。
简西是她们三个之中最漂亮的,长相清秀,圆圆的小鹿眼很是清澈。
另外两个女同事不敢说话,简西便站起来说道:“请你去别的地方,这是我们的卡座。”
男人却不听,执意要跟她喝交杯酒。
简西气红了脸,就要招呼两个同事离开,谁知,又走过来三个嬉笑的男人,帮着第一个男人堵她们。
若不是简西说要上厕所,怕是连电话也打不出去。
她不知道要求助谁,酒吧的经理就站在不远处,根本不敢过来,简西看着他们的着装,心里沉了沉。
这几个人,怕是不好惹。
她只能给纪舒望打电话。
好在,简西又周旋了二十分钟,就在她快撑不住时,纪舒望终于来了。
三个男人坐在卡座最外面,简西和两个同事坐在最里面,还有一个男人,背对着外面的人,面向简西说着什么。
纪舒望神色不变,直直的走向她们的卡座。
她长得太漂亮了,又是个女人,外面坐着的几个男人就没有拦着,反而是目光黏在了纪舒望的身上。
“舒舒!”
简西高兴极了,连忙站起来。
李江正沉浸在这暧昧的气氛中呢,忽然见即将到手的猎物起身,像是找到了保护的人,便觉得自己被人截胡了。
他不耐烦的站起来,正要说话,却在看到纪舒望那一秒,愣在原地。
纪舒望也没想到,她都已经离职了,还能见到‘熟人’。
李江今天吃了个大亏。
不仅合作没谈成,还被人威胁了。
他平时没点什么爱好,唯独喜欢点美人儿。
孟舒怡是他看上的,每次见面都要多少吃点豆腐,可谁成想,那竟然是陆知寒的人。
他顿时不敢再有其他想法,可同时,又让他看到了纪舒望这个普通职员。
甚至,纪舒望比孟舒怡更漂亮,身材更好。
亲密接触的那几秒,李江飘飘欲仙,甚至想直接包养她。
可惜,这个女人不识好歹,甚至报了警,最终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他的几个狐朋狗友,知道李总今天吃了亏,便带着他来猎艳。
看多了浓妆艳抹的女人,简西这种清秀单纯的,似乎更加撩人。
让李江万万没想到的事,他竟然还能碰到纪舒望。
记忆被勾起,他似乎又回到了今天,在小会议室里的场景。
只可惜,在夜色酒吧,哪怕是报警也没有用。
李江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几个兄弟便好奇询问。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今天在哪个女人手上吃了亏吗,就是她!”
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神落在纪舒望身上,很快,又有几个男人走了过来。
“纪小姐,你今日做的那么绝,有没有想过,今晚会落在我手里啊?”
李江淫邪的目光落在纪舒望身上,大概是肯定了这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他又披上了那张人的皮囊。
纪舒望把简西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啧,真是冤家路窄。
这种地方,就算是报警,恐怕警察也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但纪舒望既然来了,自然是想过该怎么解决,也想过最坏的结果。
纪舒望勾了勾唇,笑着说道,“李总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也不想想,你跟孟总见过那么多次,怎么偏偏在最后一次要签合同时,出了这样的事?”
“难道李总,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孟总明明认识陆知寒,却从来没有透露过,反正欲拒还迎呢?”
李江知道自己不能轻信眼前这个女人,可他,还是不由自主跟着她的思路走。
舞台,灯光,音乐。
很容易让人冲动。
李江摆摆手,冷哼一声:“我虽然不知道孟总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却知道,纪小姐,你今天和你的朋友,是一个都跑不掉了!”
纪舒望眼疾手快,直接拿起一瓶酒敲碎。
她眉目冷冽,盯着他说道:“李总,你有普通人穷极一生都难以达到的家世背景,可我们什么都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你真的想试试鱼死网破,那你大可以试一试。”
李江今天出来是寻欢作乐的,没带保镖,只靠他们些几个酒囊饭袋,只怕还真拿不下纪舒望。
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大,早就吸引了附近许多人的注意。
同时,在二楼的陆知寒,也看到了这一幕。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时,陆知寒带着人来了。
夜色酒吧。
A城的三大酒吧之一。
但来这里的人,往往都是肉食动物。
李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陆知寒,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扬起笑容凑上去,“好巧啊陆总。”
陆知寒看不上李江,对他也是熟视无睹。
看了一眼纪舒望,陆知寒面无表情的坐下,身后跟着的保镖在附近围了一圈。
台上的DJ收到信号,打碟的声音瞬间小了一半。
“纪舒望,我竟然不知道,你还会来这种地方。”
陆知寒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态。
合同终止,明明两人已经没有关系,可在这种地方看到纪舒望,他心中竟会觉得生气。
纪舒望也不甘示弱,笑着说道:“比不得陆总天天来,连经理都要点头哈腰的。”
陆知寒一顿,看向一旁,一直跟着他们的王经理。
王经理不知道为何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仍是陪着笑,像一条哈巴狗。
陆知寒冷哼一声,毫不留情说道:“纪舒望,你还看不清现在的局势吗?”
“你们来这种地方,注定是要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倒是可以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考虑要不要救你。”
陆知寒看向纪舒望,眼中划过恶劣的光芒。
白天在公司时,陆知寒跟纪舒望只有那么两句对话,还都被怼了,他心里自然不爽。
如今见纪舒望落难,除了求助自己没有别的退路,他忽然感觉有些兴奋。
“纪舒望,如今你还要端着架子吗?”
“你都来这种地方了,还装什么清高?该不会是金主没了,迫不及待要找下一位吧。”
迟迟不见回应,陆知寒心中有些气闷,忍不住用最恶毒的话去猜测。
纪舒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平淡无波,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简西眼看着事情似乎在往更坏的地方发展,心中发怵,便拉了拉纪舒望的衣角。
“舒舒。”
“别怕。”
纪舒望低声回应。
李江看不清眼前的状况,还想横插一脚,只是他刚想开口,就有一个身材壮硕的西装男走上前,把他逼退。
陆知寒盯着纪舒望,见她好似要做出什么决定,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摆了摆手。
李江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全都被带了下去。
纪舒望没想到,陆知寒就这么解了围。
她拉过简西,低声说道:“你们先走,明天有空我再联系你。”
简西焦急说道:“舒舒,我们一起走!”
“别怕。”
纪舒望笑了笑,“这个人我认识,是我公司的顶头上司,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简西的两个同事被吓到了,听到可以走,连忙拉着简西离开。
等人全部走后,陆知寒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纪舒望。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纪舒望抬头,看向了他的眼眸。
她太熟悉了。
这是名为欲望的光芒。
豪华的套房内。
纪舒望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陆知寒一边动作,一边忍不住说道:“纪舒望,你就这么缺男人吗,昨天才终止了合同,你今天就迫不及待来赵金主了,嗯?”
纪舒望咽下闷哼声,反击道:“陆总还知道合同终止了呀,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呵,我替你赶跑了李江,这是我应得的报酬。”
“原来陆总跟李总的目的差不多,早知如此,就不麻烦陆总了。”
两人你来我往,好好的一场床事,硬是像小学生吵架。
陆知寒越来越觉得新奇。
在公司里,纪舒望是一种性格。
在他面前,床上,又是另一种性格。
但如今,陆知寒发现,纪舒望从前像是戴了一块完美的面具,现在,他正把这块面具慢慢褪下。
这样的感觉是新奇的,甚至今天的这场床事,比之前感觉更要好。
两个小时后。
陆知寒抽身离去。
他坐在床边,无意间看向自己的钱包。
想到现在两人的关系,他从中抽出一张支票,扔到床上。
“你今天表现不错,数字自己写。”
烟雾升腾,模糊了陆知寒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