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龄

塞上曲①

蝉鸣空桑林②，八月萧关道③。

出塞入塞寒，处处黄芦草。

从来幽并客④，皆共尘沙老⑤。

莫学游侠儿⑥，矜夸紫骝好⑦。

说 明

唐初实行府兵制，是一种寓兵于农的兵制。这些募兵是长期的、职业性的，久戍不归。诗人在诗中隐隐点出唐朝这一军事制度上的缺陷。

注 释

①塞上曲：唐代新乐府辞。出汉代乐府《出塞》《入塞》，属《横吹曲辞》。②空桑林：桑林因秋来落叶而变得空旷、稀疏。③萧关：宁夏古关塞名。④幽并：幽州和并州，今河北、山西和陕西一部分。⑤共尘沙：一作“向沙场”。⑥游侠儿：讲究义气的游侠少年。⑦矜：自夸。紫骝：紫红色的骏马。

诗 解

绿色的桑林叶落杈疏，显得冷落而萧条，又加之寒蝉的鸣叫，更是寒意大起。踏上奔赴萧关的道路，走出一个关塞又进入另外一个关塞，处处见枯草。自古来自幽州、并州的豪杰，都与尘土黄沙伴随到老。莫学那自恃勇武游侠儿，自命不凡地把骏马夸耀。

诗 评

情景黯然，妙不说尽，低手必再作结句。

——清·张文荪《唐贤清雅集》

塞下曲

饮马度秋水①，水寒风似刀。

平沙日未没②，黯àn黯见临洮③。

昔日长城战④，咸言意气高。

黄尘足今古⑤，白骨乱蓬蒿hāo⑥。

说 明

这首诗着重表现军旅生活的艰辛及战争的残酷，其中蕴含了诗人对黩武战争的反对情绪。

注 释

①饮马：给马喝水。②平沙：广漠的沙原。③黯黯：昏暗模糊的样子。临洮：古县名，秦置，治所在今甘肃岷县，以临近洮水得名。④昔：一作“当”。长：一作“龙”。⑤今古：从古至今。⑥蓬蒿：杂草。

诗 解

牵马饮水渡过了那大河，水寒刺骨，秋风如剑如刀一般锋利。沙场广阔无垠，夕阳尚未下落，昏暗中隐约可见遥远的临洮。当年长城脚下的那一次鏖战，人们都说戍边战士的意气高。自古以来这里黄尘迷漫，遍地白骨零乱夹着野草。

诗 评

极简、极纵、极古、极新，俱在汉魏之间。

——明·周珽《唐诗选脉会同评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