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孟浩然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红颜弃轩冕miǎn①,白首卧松云。
醉月频中zhònɡ圣②,迷花不事君。
高山安可仰③,徒此揖清芬④。
说 明
此诗约作于 727—736 年,李白寓居湖北安陆时期,此时他常往来于襄汉一带,与比他长十二岁的孟浩然结下了深厚友谊。
注 释
①红颜:正当年轻。轩:车子。冕:高官戴的帽子。②中圣:嗜酒者。《三国志·徐邈传》:“酒清者为圣人,浊者为贤人。”③高山:比喻孟浩然的品格就像高山,虽仰望不能见顶。④清芬:高尚的品格。
诗 解
我非常敬爱孟老夫子,他风雅潇洒、品德高尚闻名于世。少年时鄙弃富贵功名,淡泊名利,老年后隐居林泉松山,超脱世俗。他望月畅饮常入醉乡,宁愿迷恋花草,也不愿走仕途路。他的品格像高山一样挺立,我只能仰望而不可攀,他的道德像花一样芬芳,我只能作揖来表达赞美之情。
诗 评
吴曰:疏宕中仍自精炼(“醉月”二句下)。吴曰:开一笔(“高山”句下)。吴曰:一气舒卷,用孟体也,而其质健豪迈,自是太白手段,孟不能及。
——清·高步瀛《唐宋诗举要》
渡荆门送别①
渡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
月下飞天镜②,云生结海楼③。
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说 明
此诗大约作于开元十三或十四年(725 或 726),李白二十五岁之前一直在四川生活,这首诗是他刚刚出蜀东下,怀着“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之情,出蜀东下,远渡荆门所作。
注 释
①荆门:山名,今湖北枝城西北长江南岸。②下:移下。③海楼:海市蜃楼,这里形容江上云霞的美丽景象。
诗 解
来到战国时期楚国的境内游览。船过荆门一带,已是平原旷野,视域顿然开阔,别是一番景色。山逐渐消失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低平的原野。从荆门往远处望去,仿佛流入荒漠辽远的原野,显得天空寥廓,境界高远。晚上,月亮在水中的倒影,好像天上飞来一面明镜似的;日间,云彩兴起,变幻无穷,结成了海市蜃楼般的奇景。江水流过的蜀地也就是曾经养育过的故乡,初次离别,怎能不无限留恋,依依难舍呢?
诗 评
此自蜀入楚,渡荆门而赋,其形胜如此。
——明·唐汝询《唐诗解》
送友人
青山横北郭①,白水绕东城。
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②。
浮云游子意③,落日故人情。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④。
说 明
这是一首充满诗情画意的送别诗,为李白名篇之一,表达了作者送别友人时的依依不舍之情。
注 释
①郭:古代在城外修筑的一种外墙。②蓬:草名。这里比喻远行的友人。③浮云:飘动的云。游子:离家远游的人。④萧萧:马鸣声。班:离群。
诗 解
青翠的山峦横卧在城郭的北面,清澄的流水泱泱紧紧环绕着东城。送至此地不得不分手告别,从此以后,你就像无根的蓬草那样四处漂泊。你抬头看看,那天上的浮云就是你向往的生活,不知不觉就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就此挥手从此分离,这马儿好像也通人性萧萧长鸣不肯离去。
诗 评
即分离之地而叙景以发端,念行迈之遥而计程以兴慨。游子之意,飘若浮云;故人之情,独悲落日。行者无定居者,难忘也,而挥手就道,不复能留,唯闻班马之声而已。黯然销魂之思,见于言外。
——明·唐汝询《唐诗解》
听蜀僧濬弹琴①
蜀僧抱绿绮②,西下峨眉峰。
为我一挥手③,如听万壑松④。
客心洗流水,余响入霜钟⑤。
不觉碧山暮,秋云暗几重⑥。
说 明
此诗乃唐玄宗天宝十二载(753)李白在宣城(今属安徽)期间所作。
注 释
①蜀僧濬:蜀地的僧人名濬的。②绿绮:琴名。此形容蜀僧濬的琴很名贵。③挥手:这里指弹琴。④万壑松:指万壑松声。这是以万壑松声比喻琴声。壑,山谷。⑤余响:指琴的余音。霜钟:指钟声。⑥秋云:秋天的云彩。暗几重:意即更加昏暗了。
诗 解
来自遥远的峨眉山的蜀僧怀抱着绿绮琴,为我随意挥手一弹,如同听到万壑松声。余音袅袅,汇入霜天钟声,听了蜀僧的琴声,自己的心好像被流水洗过一般地畅快、愉悦。举目四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青山已罩上一层暮色,灰暗的秋云重重叠叠,布满天空。
诗 评
累累如贯珠,泠泠如叩玉,斯为雅奏清音。
——清·爱新觉罗·弘历《唐宋诗醇》
夜泊牛渚zhǔ怀古①
牛渚西江夜②,青天无片云。
登舟望秋月,空忆谢将军③。
余亦能高咏,斯人不可闻④。
明朝挂帆去,枫叶落纷纷。
说 明
这首诗当是诗人失意后在当涂所作,那时诗人对未来已经不抱希望,但自负才华而怨艾无人赏识的情绪仍溢满诗中。
注 释
①牛渚:山名,在今安徽当涂县西北。②西江:从南京以西到江西境内的一段长江,古代称西江。牛渚也在西江这一段中。③谢将军:东晋谢尚,今河南太康县人,官镇西将军,镇守牛渚时,秋夜泛舟赏月,适袁宏在运租船中诵已作《咏史》诗,音辞都很好,遂大加赞赏,邀其前来,谈到天明。袁从此名声大震,后官至东阳太守。④斯人:指谢尚。
诗 解
牛渚西江之夜万籁无声,一片青天、万里无云。登船仰望秋月,想起了晋代谢尚牛渚乘月泛江遇见袁宏月下朗吟其诗的故事。尽管自己也像当年的袁宏那样,富于文学才华,而像谢尚那样的人物却不可复遇了。明天扬帆而去,枫叶纷纷飘落。
诗 评
通首单行,一气旋折,有神无迹。
——清·李锳《诗法易简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