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连忙拉了拉陈宁夏的衣袖，小声劝道。

“公主殿下，这面具不值这么多钱，咱们还是别……”

陈宁夏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她从初春手中接过钱袋，从中取出一块更大的金元宝，放在摊位上：“二十两。”

“三十两！”

男人毫不犹豫地加价。

“五十两！”

陈宁夏也毫不示弱。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一路飙升。

摊主的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就差没搓手唱起小曲来了。

他眼瞅着这价格一路飙升，心里乐开了花，恨不得这两人再争个三天三夜。

霓裳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这普普通通一个面具，哪值得这么个争法？

她悄悄凑到初春耳边：“这面具莫非是什么宝贝？我怎么瞧着平平无奇？”

初春也是一脸茫然：“谁知道呢，兴许是公主一时兴起吧。”

男人又加价了：“六十两！”

他挑衅地看了陈宁夏一眼，似乎笃定她会继续跟下去。

陈宁夏却沉默了。周围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也渐渐大了。

她认出其中几个，正是方才在驿站见过她的。

这要是继续争下去，明日京城怕是要传遍“大乾公主为博楼兰使臣一笑，一掷千金”的流言了。

她陈宁夏丢脸事小，损了皇室颜面事大。

初春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扯了扯陈宁夏的衣袖，低声劝道。

“公主，这面具不值当的！”

“回头让内务府的匠人给您做一个更好的，包您满意！况且，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陈宁夏深吸一口气，淡淡道：“不必了，本宫不要了。”

男人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将六十两黄金放在摊位上，拿起面具，转身朝陈宁夏微微一礼。

“多谢公主承让。”

陈宁夏淡淡颔首，转身欲走。

“公主留步。”

男人快步追上，挡在她面前。

“在下楼兰王子，洛竺赖。今日得见公主，实乃三生有幸。”

陈宁夏兴致缺缺，敷衍道：“洛竺赖公子客气了。”

她绕过洛竺赖，继续往前走。

洛竺赖却不肯放弃，锲而不舍地跟在她身后。

“公主这是要去哪儿？在下对京城不甚熟悉，不知公主有没有空可否带我逛逛这里？”

陈宁夏脚步一顿，有些不耐烦了：“洛竺赖公子，本宫还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不知公主有何要事？或许在下能帮上忙。”

洛竺赖眼中闪烁着精光。

陈宁夏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洛竺赖，语气冰冷。

“洛竺赖王子，本宫的事，你帮不上忙。还请你自重。”

洛竺赖被她凌厉的眼神震慑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陈宁夏不再理会他，带着初春和霓裳迅速离开了人群。

洛竺赖站在原地，看着陈宁夏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的面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金灿灿的宫门近在眼前，陈宁夏这才想起一直默默跟随的霓裳。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霓裳，歉意道。

“霓裳姑娘，今日多谢你陪我，让你受惊了。”

霓裳盈盈一笑，眉眼弯弯如同新月：“公主言重了，能陪公主逛街是霓裳的荣幸。”

她姿态优雅，丝毫没有因为方才的争执而显露半分不悦。

陈宁夏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给霓裳。

“这玉佩你收着，若是那几个异国人再纠缠你，便拿着它去找京兆尹，他会为你做主。”

霓裳略微迟疑，最终还是接过了玉佩，轻轻握在手中，触感温凉：“多谢公主。”

她福了福身，目送着陈宁夏和初春走进巍峨的宫门。

待二人身影消失。

霓裳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她垂眸看着手中的玉佩，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宫墙内，陈宁夏与初春沿着宫道缓缓而行。

方才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了宫墙之外，只留下宫内特有的宁静。

“公主，您为何对那霓裳姑娘如此关照？”

初春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问道。

陈宁夏轻叹一声：“那几个王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霓裳一个弱女子，我怕她吃亏。”

“公主菩萨心肠。”

初春赞叹道。

“奴婢方才与霓裳姑娘闲聊了几句。”

“得知她竟是江南人士，父母双亡，为了生计才来到京城，如今在醉红楼卖艺。”

“醉红楼？”

陈宁夏秀眉微蹙，“那不是……”

“正是那几个楼兰王子花天酒地的地方。”

初春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愤慨。

“他们看上了霓裳姑娘，想让她……只不过霓裳姑娘卖艺不卖身，这才惹恼了他们。”

陈宁夏了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对霓裳的遭遇更多了几分同情。

醉红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一个孤身女子在那里讨生活，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初春，你明日去醉红楼一趟，悄悄打点一下老鸨，让她多照顾些霓裳。”

陈宁夏吩咐道。

“还有，查一下那几个洛竺赖的底细，本宫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奴婢遵命。”

主仆二人继续往前走，拐过一道弯。

却见前方站着一个身穿紫色锦袍的男子，正背对着她们，负手而立。

“皇兄？”

陈宁夏有些惊讶，快步走上前去。

“这么晚了，皇兄怎么在这里？”

紫袍男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正是当朝三皇子陈子安。

他眉眼含笑，语气温和：“皇妹，可是在为朝堂上的事烦心？”

陈宁夏心知道他指的是联姻楼兰之事。

她轻轻摇头，语气平静：“皇兄多虑了，宁夏身为大乾公主，自当以国事为重。”

陈子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带着感激。

“那就好，这几天我还以为你生皇兄的气了呢，我都不敢去见你。”

“说起来，皇兄这条命还是皇妹救回来的。当初我染上瘟疫，若非皇妹求药，恐怕……”

陈宁夏淡淡地“嗯”了一声，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都是一家人，皇兄不必挂怀。”

见陈宁夏似乎并未动怒，陈子安暗自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