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国。
此时,陈宁夏正身处京城外一处临时搭建的防疫站。
简陋的棚屋里,病患们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草味和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她戴着医师缝制的口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却依旧不厌其烦地安排着病人,安抚着人心惶惶的病患家属。
“公主,您还是去歇歇吧,这里太危险了。”
贴身宫女初春心疼地看着陈宁夏,眼中满是担忧。
陈宁夏摇摇头,语气坚定:“不行,父皇将此事托付于我,我怎能临阵退缩?”
“况且,此次我身为皇家人,自然得出面。”
初春还想再劝,却被陈宁夏打断:“你去看看药材还够不够,不够的话,立刻派人去宫里取。”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
“凭什么他们住的棚子比我们好?他们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一群当官的狗腿子吗!”
陈宁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妇人正指着另一侧的隔离区破口大骂。
那里是专门安置染病官员和家眷的地方,条件确实比普通百姓的隔离区要好一些。
“大胆!竟敢对公主无礼!”
初春怒斥道。
那妇人却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嚣张。
“公主怎么了?公主就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受苦吗?”
“我们也是人,凭什么要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周围的百姓也开始议论纷纷,一些人甚至附和着那妇人,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陈宁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走到那妇人面前。
“这位夫人,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但如今疫情肆虐,我们必须团结一致才能共渡难关。”
“隔离区的划分是为了更好地控制疫情,并非有意区别对待。”
“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尽全力救治每一位病人,无论贵贱。”
那妇人被陈宁夏的气势震慑住,一时语塞。
陈宁夏又转向周围的百姓,朗声道:“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但请大家相信我,相信朝廷,我们一定会战胜这场瘟疫!”
“现在,请大家配合我的工作,有序地接受治疗,不要再制造恐慌。”
陈宁夏的一番话,总算暂时安抚了众人的情绪。
她继续忙碌着,心中却隐隐不安。
这次瘟疫的传播速度实在太快,而且症状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陈宁夏话音刚落,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地跑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喊道。
“公主!大事不好!宫里…宫里也出现瘟疫了!陛下…陛下也染病了!”
侍卫的声音很大,周围的百姓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逐渐平息的骚动再次像热油泼了冷水般炸开了锅。
“什么?皇上也病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完了完了!大乾要亡了!”
“我就说那告示是假的!什么神仙指点,都是骗人的!”
“我们都被骗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比瘟疫本身更可怕。
陈宁夏的心猛地一沉,父皇染病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皇危在旦夕,她必须撑住。
“肃静!”
陈宁夏厉声呵斥,却如同泥牛入海,人群的喧闹声丝毫没有减弱。
百姓们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他们叫骂着,哭喊着,推搡着,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
“宁夏,我看到这边的情况了。我这里有一些药,虽然不多,但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你先告诉他们,宫里已经研制出解药,你这就回去取,让他们先等候。”
是仙人!
陈宁夏心头一喜。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高声喊道。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宫里确实已经研制出解药!”
“我现在就回去取!大家不要慌乱!很快就能治好大家的病!”
她的话语中带着颤抖,却意外地起了作用。
人群中一个满脸污垢,衣衫褴褛的男子高声问道。
“公主殿下,您说的可是真的?不会是骗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的吧?”
他这一问,立刻引来周围人附和。
“是啊,公主,这病这么厉害,真的有解药吗?”
“万一是缓兵之计怎么办?我们可都等着救命呢!”
“就是,万一明天没有药,我们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人群的质疑声越来越大,陈宁夏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她深知,此时此刻,任何的犹豫和迟疑都会引发更大的恐慌。
她必须立刻稳住局面!
陈宁夏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提高音量说道:“诸位放心!本宫以性命担保,解药确已研制出来!”
“最迟明日,就会有专人前来为大家施药!请大家务必保持冷静,耐心等待!”
她语气坚定,目光扫过一张张焦虑的面孔,试图传递出自己的信心。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自然不会诓骗我等。”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开口,他的话让周围的百姓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啊,公主殿下仁慈,都亲自来照料我们了!定会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我相信公主!”
人群的骚动逐渐平息。
陈宁夏不敢耽搁,立刻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初春紧随其后,焦急地问道:“公主,宫里真的有解药吗?”
陈宁夏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陈无风的药能不能真的治好瘟疫,但她必须给百姓们希望,也给自己希望。
回到皇宫,陈宁夏顾不上其他,径直朝着陈四海的寝宫跑去。
寝宫外,于公公正焦急地踱着步,看到陈宁夏,他连忙迎了上来,老泪纵横。
“公主!您可回来了!皇上…皇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