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宁夏来不及多问,推开寝宫的门,快步走到床边。
陈四海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却依旧止不住地颤抖。
“父皇!”
陈宁夏握住陈四海的手,他的手冰冷得吓人。
陈四海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陈宁夏,他努力挤出笑容。
“宁夏…你回来了…”
“父皇,您怎么样?”
陈宁夏强忍着泪水问道。
“咳咳…”
陈四海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更加苍白。
“朕…朕没事…外面…怎么样了…”
陈宁夏心中一痛,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再次响起陈无风的声音。
“宁夏,药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让初春去你殿里取。”
陈宁夏连忙擦干眼泪,对初春说道。
“初春,你去我殿里,药物已经在那里了,你去取来。”
初春不敢怠慢,立刻转身离去。
陈宁夏紧紧握着陈四海的手,柔声说道。
“父皇,仙人已经将药物送来了,瘟疫很快就会有救了。”
听到“仙人”二字,陈四海浑浊的眼中闪过亮光,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陈宁夏心疼地为他顺着背,轻声安慰道:“父皇安心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儿臣。”
陈四海虚弱地点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宁夏轻手轻脚地走出寝宫,看到于公公正焦急地等候在门外。
“于公公。”
陈宁夏压低声音问道。
“宫里的瘟疫究竟是怎么传开的?现在有多少人染病了?”
于公公老迈的脸上布满了忧虑,他躬身答道:“回公主,这瘟疫……是从三皇子那边传出来的。”
陈宁夏秀眉微蹙,第一个染病的确实是三哥,可他的寝殿已经被封锁,怎么会……
“三哥的寝殿不是被封了吗?”
于公公叹了口气,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
“淑妃娘娘……实在担心三皇子,偷偷进去探望,没跟任何人说。皇上昨日……在淑妃娘娘宫里歇息……”
陈宁夏心中顿时了然,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淑妃!
她怎么敢如此行事!
置父皇的安危于不顾!
但后宫之事,她一个公主又能如何?
陈宁夏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
幸好这时,初春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
她手里拿着几个小盒子,小心翼翼地走到陈宁夏面前,行了个礼。
“公主,我把每一种药都取来了。”
说着,她又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条。
“这是仙人放在最上面的。”
陈宁夏颤抖地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陈无风熟悉的字迹,写着简洁明了的服用方法。
“青蒿素一粒,消炎药一粒,温水送服。”
下面还特意标注了一句:“药效极强,切勿过量。”
陈宁夏心中稍安,连忙打开小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两粒药丸,确实只有指甲盖大小,一粒莹白,一粒淡黄。
如此小的药丸,真能治好这可怕的瘟疫?
饶是陈宁夏对陈无风无比信任,此刻也不禁心生疑虑。
但她很快将这丝疑虑压了下去,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于公公。”
陈宁夏将药盒和纸条递给于公公。
“就按仙人所说的方法,给父皇服下。”
于公公双手接过,躬身道:“老奴遵命。”
他转身便要进殿,却又被陈宁夏叫住。
“等等。”
陈宁夏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于公公,这瘟疫……可有其他人染上?”
于公公脸色更加灰败,叹了口气道。
“回公主,除了三皇子和皇上,还有淑妃娘娘,以及……伺候他们的几位宫女太监……”
陈宁夏心中一沉,淑妃染上瘟疫倒是意料之中,只是那些无辜的宫女太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于公公,将这些药,也分给他们服用。
切记,要按照仙人所写的剂量。”
于公公连忙应下,快步走进寝宫。
处理完父皇的事情后,陈宁夏吩咐初春在殿外等候,自己则回到了寝宫。
她得清点一下“仙人”赐下的药丸数量,毕竟她已经夸下海口,明日便开始分发。
寝宫内,圆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个小木盒,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陈宁夏走过去,拿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盛放着两种药丸,莹白和淡黄各一粒,与先前给父皇服用的相同。
她想起刚刚的数量,一盒二十粒,足够二十人服用。
陈宁夏粗略估算了下隔离区的人数,又看了看桌上的药盒,心中不禁有些发沉。
这点数量,恐怕连京城百姓都不够,更遑论其他受灾的地区了。
突然,玉佩微微发热,陈无风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
“宁夏,药我已经在加紧炼制了,这些先给重症的病人服用。”
“后续的,我会尽快给你送来。”
陈宁夏心头一松,她轻抚着玉佩,低声道:“仙人,拜托你了。”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父皇服药后的反应,等待那些宫女太监的状况,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漫漫长夜,对陈宁夏来说格外难熬。
她无法入睡,满脑子都是父皇痛苦的模样,还有那些被瘟疫折磨的无辜宫人。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默默祈祷着。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终于到来。
陈宁夏还没来得及梳洗,就听到寝宫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紧,连忙起身。
寝宫的门被推开,初夏一脸喜色地快步走了进来,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公主!大喜啊!皇上……皇上和淑妃娘娘的烧都退了!”
陈宁夏愣住了,仿佛没听清初夏的话,呆呆地问道。
“你说什么?”
初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再次说道。
“皇上和淑妃娘娘的病情好转了!高烧已经退了,精神也好了很多,都能喝下粥了!”
“就连其他染病的宫女太监,也都在逐渐恢复!”
巨大的惊喜如潮水般涌来,冲刷着陈宁夏心中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