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海眼皮一抬:“哦?邓爱卿有何高见?”
邓昂然捋了捋胡须,慢条斯理地说道。
“公主乃天之骄女,岂能轻易许人?”
“不如昭告天下,广邀各国王子前来,也好让公主亲自挑选,择一良婿。”
陈四海一听,龙颜大悦,一拍龙椅扶手。
“好!就依邓爱卿所言!朕倒要看看,这天下,究竟谁能配得上朕的掌上明珠!”
陈宁夏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想说,她不想嫁人,她只想带兵打仗,保家卫国。
但她知道,这话说出来,只能遭受他们的谴责。
她深吸一口气,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皇命难违,她又能如何呢?
众臣见陈四海已经做了决定,齐齐上前恭贺。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公主殿下天姿国色,定能觅得如意郎君!”
“此乃我大乾之幸啊!”
“公主殿下与未来驸马,定是天作之合!”
……
散朝后,陈宁夏一路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她一脚踹开殿门,吓的守门的宫女们齐齐跪地,大气不敢出。
“都滚出去!”
陈宁夏怒喝一声,径直走向内殿。
寝宫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却丝毫温暖不了陈宁夏冰冷的心。
她一把扯下头上沉重的金钗,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公主殿下息怒!”
贴身宫女初春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捡起地上的金钗,劝慰道。
“您是金枝玉叶,何必为了那些大臣的话生气呢?”
陈宁夏冷笑一声:“不生气?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吗?楼兰?”
“那种蛮夷之地,三哥在想什么我不知道嘛?!”
初春不敢再说话,默默地站在一旁。
她从小跟着陈宁夏,自然知道公主殿下看似温婉,实则性子刚烈。
陈宁夏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难以平息。
她猛地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心中一阵烦闷。
“公主殿下,您别这样,仔细伤了身子。”
初春担忧地看着陈宁夏。
陈宁夏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床边,重重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头,谁也不想见。
初春在门外苦劝许久,却始终不见陈宁夏有任何回应。
无奈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去禀报皇上。
陈四海得知女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心中既心疼又无奈。
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前往陈宁夏的寝宫。
“宁夏,开门,是父皇。”
陈四海站在门外,轻声说道。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陈四海叹了口气,对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太监立刻上前,轻轻地推开了房门。
陈四海走进房间,只见陈宁夏躺在床上,身子微微颤抖。
“宁夏,怎么了?跟父皇说说。”
陈四海走到床边,温柔地拍了拍被子。
陈宁夏听到父皇的声音,这才缓缓地掀开被子,露出通红的眼睛。
“父皇,女儿不想嫁人。”
陈宁夏哽咽着说道。
陈四海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模样,伸手将陈宁夏搂入怀中,轻声安慰道。
“朕知道,朕知道你的心思。”
“父皇虽然下旨昭告天下为你挑选驸马,但最终的决定权,还在你自己手里。”
陈宁夏抬起头,看着陈四海,眼中闪过希冀。
“父皇,此话当真?”
陈四海慈爱地笑了笑,抚摸着陈宁夏的头发。
“君无戏言。朕的宁夏如此优秀,自然要嫁给这世间最好的男子。”
“若是没有你看得上的,那便先不嫁,好吗?”
陈宁夏破涕为笑,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陈四海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心疼地叹了口气。
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陈宁夏的额头,语气中带着无奈的宠溺。
“朕的宁夏,都已经是平北大元帅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动不动就哭鼻子?”
陈宁夏一听这话,原本还有些委屈的情绪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羞赧。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父皇的目光,小声嘟囔道。
“女儿这不是……担心嘛……”
“担心什么?担心朕把你嫁到那蛮荒之地去?”
“你可是朕最小的女儿,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懂?”
“你见我对你其他姐姐哪个不是挑选好驸马直接赐婚的。”
陈四海说着,在她身边坐下。
“而如今,确实你的年岁也到了,所以父皇才顺着他们的意思来的。”
“但也绝不是你想的那样,随意给你找个男子联姻。”
陈宁夏这才重新绽放出笑容。
她撒娇似的挽住陈四海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
“还是父皇最疼宁夏了。”
陈四海被女儿这番举动逗得哈哈大笑,他抬手看了看日头,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也快到午膳时间了,宁夏可是饿了?”
陈宁夏点点头,这才感觉到腹中空空。
陈四海转头吩咐初春。
“去,传膳吧,朕今日陪宁夏一起用膳。”
初春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宫女们便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子。
陈四海和陈宁夏父女俩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陈无风透过玉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原本打算趁机劝慰陈宁夏一番,宽慰她不要因为选驸马的事情烦心。
可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陈四海一番话,显然已经将陈宁夏哄得心花怒放。
看着陈宁夏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陈无风心中五味杂陈。
他默默地在陈宁夏心中说道。
“放心吧,我也会帮你挑选最好的男儿,只有他能配得上你。”
这番话出口,陈无风自己都愣住了。
一股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
他这是怎么了?
而这句在陈宁夏心中响起的话,却让她误解了陈无风的意思。
她只觉得陈无风也在催促她嫁人,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倔强。
“仙人……”
陈宁夏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小声地对着玉佩说道。
“宁夏想一直侍奉仙人,哪儿也不想去。”
陈无风听到这话,心中更是酸楚翻涌,仿佛打翻了醋坛子,却又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