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题词集②

十年磨剑③，五陵结客④，把平生、涕泪都飘尽。老去填词，一半是、空中传恨⑤。几曾围、燕钗蝉鬓⑥?

不师秦七⑦，不师黄九⑧，倚新声⑨、玉田差近⑩。落拓江湖?，且分付、歌筵红粉?。料封侯、白头无分！

说明

这是一首作者为自己词集所题之词。上阕回忆了自己年少时为抗清复明而奔走努力，感慨国家兴亡，自己伶仃漂泊。下阕表述了自己的词风。这首词抒发了作者对过往的万千感慨，也点明了自己以词寄托情怀的美好心愿。全词真实而自然，道出自己半生所感，心中仍怀有故国，也不再如年少般轻快满心期待，只是静静地将愁思写于词间。

注释

①解佩令：词牌名。始见于北宋晏几道《小山乐府》。双调六十六字，上下片各五仄韵。

②词集：指朱彝尊《江湖载酒集》。

③十年磨剑：比喻多年勤奋刻苦。

④五陵：此处代指豪门大族。结客：结交宾客，多指结交豪侠之士。

⑤空中传恨：比喻虚浮的言情之作。

⑥燕钗蝉鬓：代指女子。燕钗，形似飞燕的钗子；蝉鬓，古代妇女一种盘发发式。

⑦秦七：指北宋词人秦观，因排行第七故此称。

⑧黄九：指北宋词人黄庭坚，因排行第九故此称。

⑨倚新声：按照新谱填词。

⑩玉田：南宋词人张炎，字玉田。

?落拓：放浪不羁，不拘于旧俗。江湖：泛指天下各地。

?红粉：指旧时女子化妆品。

译文

十年间勤奋刻苦只为磨砺宝剑。广交天下豪杰，只为心中所愿。眼中的泪几乎都要流干。如今年华老去，想起过往的岁月，一半时间都在空虚之中愁苦。想想身边曾几何时围绕过头戴玉燕钗、梳着蝉鬓的美人呢？

不曾学习秦观之词的婉约，亦不曾学习黄庭坚之词的绮丽之风。我用新声调填词，风格与张炎颇近。我愿行走在天地间，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想必我白发苍苍，也没有任何功名的缘分。

词评

太史于南北宋词兼收并采，蔚为一代词宗，顾仅以玉田自拟。自题词稿《解佩令》云（略）。集中言情诸作，羌无故实，可知即风怀诗，亦未必真有所指。

——清·丁绍仪《听秋声馆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