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间①，余卜筑宛丘②，手植众芗③，自号芗林居士。建炎初④，解六路漕事⑤，中原俶扰⑥，故庐不得返，卜居清江之五柳坊。绍兴癸丑，罢帅南海，即弃官不仕⑦。乙卯起，以九江郡复转漕江东⑧，入为户部侍郎。辞荣避谤，出守姑苏。到郡少日，请又力焉，诏可，且赐舟曰泛宅，送之以归⑨。己未暮春⑩，复还旧隐。时仲舅李公休亦辞舂陵郡守致仕?，喜赋是词。

五柳坊中烟绿，百花洲上云红。萧萧白发两衰翁?，不与时人同梦。

抛掷麟符虎节?，徜徉江月林风?。世间万事转头空，个里如如不动?。

说明

该词写于绍兴九年，作者因为反对秦桧而被罢黜，自此归隐山林期间，通过描写隐逸的情趣，反映了作者对南宋政治现实的不满。

注释

①政和：宋徽宗的年号（1111—1118）。

②宛丘：指宛丘县，在今河南省淮阳县。

③芗：一种调味的香草，这里是泛指各种花草。

④建炎：宋高宗的年号（1127—1130）。

⑤解六路漕事：指建炎元年，作者任江淮发送副使，九月因为平日和李纲交好而被黄潜斥黜。解，即卸任。六路，分别指两浙东路、两浙西路、江南东路、江南西路、淮南东路、淮南西路。

⑥俶扰：指骚乱不安。

⑦“绍兴”三句：绍兴三年（1133），作者知广州，不久以言者罢，于是致仕。

⑧乙卯起，以九江郡复转漕江东：绍兴五年（1135），作者起复为知江州，改江南东路转运使。

⑨“到郡”五句：绍兴八年（1138），金人议和即将入境，但作者不肯拜金诏，反对秦桧议和，结果被罢官。

⑩己未：绍兴九年（1139）。

?仲舅：即二舅。舂陵郡：隋朝时所置郡名，在今湖北省枣阳市枣强县。

?萧萧：形容头发稀少的样子。

?麟符虎节：古代朝廷制作麒麟或者老虎形状的符节，作为调兵遣将、传达命令的凭证。

?徜徉：徘徊。

?如如：出自《金刚经》“不取于相，如如不动”，指真如常住、圆融而不凝滞的境界。

译文

五柳坊里绿柳如烟，百花洲上朵朵鲜花盛开，仿佛一团团红色的云。可叹我和李公休都已经老了，头发花白稀少，但还是不愿意和秦桧这些人同流合污，结果就被罢了官，隐逸清江。

此时此刻，风清月朗，我独自徘徊在林间，悄然感叹，宦海沉浮，不过是过眼云烟，还是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可以使人心安。

词评

这首写隐逸情趣的词，从一个侧面表现了作者对南宋政治现实的不满。

——连增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