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友驿中言别

乾坤能大，算蛟龙元不是池中物。风雨牢愁无著处，那更寒蛩四壁。横槊题诗②，登楼作赋③，万事空中雪。江流如此，方来还有英杰。

堪笑一叶漂零，重来淮水，正凉风新发。镜里朱颜都变尽，只有丹心难灭。去去龙沙④，江山回首，一线青如发⑤。故人应念，杜鹃枝上残月。

说明

该词描写了作者的囚徒生活和宁死不降，并深信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勇士起来抗争的信念，表现了作者的赤子忠心和高尚的民族气节。词风苍凉悲壮，激昂慷慨，直抒胸臆。

注释

①酹江月：词牌名，即《念奴娇》，得名于唐代天宝年间的一个名叫念奴的歌伎。

②横槊题诗：指曹操横槊赋诗。

③登楼作赋：指三国时期王粲因为恃才骄矜而屡遭挫折，登楼遣闷时趁着醉意吟诗作赋的典故。

④龙沙：出自《后汉书·班超传赞》：“定远慷慨，专功西遐。坦步葱雪，咫尺龙沙。”葱雪、龙沙，均指北方的沙漠。

⑤一线青如发：出自苏轼诗歌《澄迈驿通潮阁》：“青山一发是中原。”

译文

天地之大，你我皆是心怀大志的英雄豪杰，尽管现在像困在池中的蛟龙，但终将脱离困境，在广阔的天地间施展才能。现在这秋风苦雨，牢房里的蟋蟀叫个不停，令我心烦意乱、愁肠百转。当年曹操横槊赋诗，王粲登楼作赋，可惜这些往事最终都像空中的雪花一样消逝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我相信将来肯定还会有更多的英雄豪杰像我一样继续完成我们未竟的事业。

可笑我现在仿佛一片孤零零的树叶随风飘零再次来到淮水河畔，却正好赶上凉风习习，寒意初发。镜中的我昔日年轻的容颜已经变样，只有一片赤胆忠心至死不渝。此刻我就要离开都城，被放逐到北方的沙漠里，回望故国郁郁葱葱的江山离我已经是越来越远了。朋友们，我就要死了，以后你们怀念我的时候，就且听那树枝上的杜鹃的悲鸣吧，那是我的灵魂回来看望故国。

词评

文山词，有“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之意，不知者以为变声，其实乃变之正也，故词当合其人之境地以观之。

——清·刘熙载《艺概·词曲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