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风雨潇潇①，侧身天地无刘表②。啼鹃迸泪，落花飘恨，断魂飞绕。月暗云霄，星沉烟水，角声清袅③。问登楼王粲④，镜中白发，今宵又添多少？

极目乡关何处？渺青山、髻螺低小⑤。几回好梦，随风归去，被渠遮了。宝瑟弦僵，玉笙指冷，冥鸿天杪⑥。但侵阶莎草，满庭绿树，不知昏晓。

说明

作者作此词时还未同朱元璋相遇，此时作者空有一番志向，在乱世中却无法施展一身抱负。为此作者深感忧伤与悲凉，期冀着天下太平、政治清明，眼下却还相差甚远。词中用诸多意象描绘了悲凉之景，亦是在表作者心中悲凉之情。壮志未酬之时，思乡之情亦油然而生。

注释

①鸡鸣：化用自《诗经·郑风·风雨》：“风雨潇潇，鸡鸣胶胶。”鸡鸣，象征君子之度，始终如一。风雨，象征乱世、不太平。

②侧身：同“厕身”，即置身。刘表：东汉高平人，字景升，任荆州刺史。当时中原战乱，荆州一隅较为安宁，百姓许多到那里避乱。

③角：古代军中一种乐器。

④王粲：字仲宣，三国时期之人，曾作《登楼赋》抒写因怀才不遇及由此而生的思乡之情。

⑤髻螺：古时妇女头上盘成螺形的发髻。此喻指山峰。

⑥冥鸿：高飞的鸿雁。天杪：即天边。杪，树木的末梢。

译文

乱世间，风雨飘零，君子之志却不曾改变。感叹这样的世道，竟然连刘表那般避世之所也没有，更何况是明君呢？杜鹃哀怨地啼叫，泪珠滚落下来，落花也渐渐飘落而下，徒有遗憾，伤心地在空中飞舞。拂晓之前，天空昏暗，不见月光，星星也隐于薄雾之中。想问问曾作《登楼赋》的王粲，那时你又多了多少白发？

看向远方，家乡又在何处。只见青山一片渺茫，一座座山峰矮如髻螺，在天边横立。几次美梦都被风儿吹散，被山峰所遮盖不知去了何处。琴瑟发僵，手指也越发寒冷，只能看着鸿雁高飞，消失天际。过阶的草木与蔽日的庭树，使人难辨晨昏。

词评

伯温词秀炼入神，永乐以后诸家远不能及。

——陈廷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