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碎双玉斗①，慷慨一何多②。满腔都是血泪，无处着悲歌。三百年来王气，满目山河依旧③，人事竟如何④？百户尚牛酒⑤，四塞已干戈⑥。

千金剑⑦，万言策⑧，两蹉跎。醉中呵壁自语⑨，醒后一滂沱⑩。不恨年华去也，只恐少年心事，强半为销磨。愿替众生病，稽首礼维摩。

说明

这首词作于甲午战争失败后，清朝已至暮年，百姓却不知觉醒。作者对国家的衰落、统治者的无能、百姓的不知所慷慨悲愤。奈何一人之力甚微，作者心中饱含伤痛。表达了作者内心的愁苦与悲伤，渴望人民觉悟、国家复兴的心愿。

注释

①玉斗：酒杯。《史记·项羽本纪》：“我持白璧一双，欲献项王，玉斗一双，欲与亚父。会其怒，不敢献。公为我献之。”

②慷慨：感慨。《古诗十九首·西北有高楼》：“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

③满目山河：《世说新语·言语》：“过江诸人，每至美日，辄相邀新亭，藉卉饮宴。周侯中坐而叹曰：‘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皆相视流泪。唯王丞相（导）愀然变色曰：‘当共勠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

④人事：尘间之事。《乐府诗集·焦仲卿妻》：“自君别我后，人事不可量。”

⑤牛酒：牛和酒，常用于古代祭祀。《史记·封禅书》：“赐民百户牛一酒十石。”

⑥干戈：战争。

⑦千金剑：此处指宝剑。《吕氏春秋·异宝》：“（伍员）解其剑以予丈人曰：‘此千金之剑也。愿献之丈人。’”

⑧万言策：上书长篇箴言。康有为、梁启超曾上书请求变法。

⑨呵壁：指不得志而心含愤懑。出自王逸《〈天问〉序》：“屈原放逐，彷徨山泽。见楚有先王之庙及公卿祠堂，图画天地山川神灵，琦玮僪佹，及古贤圣怪物行事。因书其壁，呵而问之，以渫愤懑。”

⑩滂沱：形容泪如雨下。

译文

内心气愤而伤痛，摔碎手中玉斗，仍难以平息心中愤慨。竟如此悲哀，心中在流血，却不知与何人诉说。难道清朝仅经得起这三百年吗？山河壮丽依旧，却已物是人非。人们苟且偷生，祈求太平，却不曾看见祖国满目疮痍。

无论文武，我们已落后列强太多。醉酒之后和墙畅谈一番，醒后便又泪流满面，止不住泪水。我不怕这些，只可惜我那年少未实现的抱负。我愿祈求佛祖，以我的生命或健康，换取百姓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