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平生太湖上，短棹几经过。如今重到何事？愁比水云多。拟把匣中长剑，换取扁舟一叶，归去老渔蓑。银艾非吾事①，丘壑已蹉跎②。

脍新鲈，斟美酒，起悲歌③。太平生长，岂谓今日识兵戈？欲泻三江雪浪④，净洗胡尘千里，不用挽天河⑤！回首望霄汉⑥，双泪堕清波。

说明

该词表达了作者收复祖国山河的雄心和壮志难酬的激愤，全词风格豪放沉雄，首尾呼应，写出了有志之士面对国土沦丧时的共同心声，反映了在国事不宁的情况下个人身心无所寄托，有心报国却被压抑雪藏，只有寄情山水、归隐江湖的苦闷和彷徨。

注释

①银艾：代指做官。银，指银印。艾，指像艾草一样的绿色丝带，用于拴印。

②丘壑：山峰和河谷，泛指山野幽僻之地，这里是代指作者隐居的地方。蹉跎：指任由光阴白白地流逝而毫无作为、浪费时间。

③“脍新鲈”三句：吃着脍炙好的新鲜鲈鱼，喝着那清洌的美酒，唱着那慷慨悲壮的歌曲，即泛指隐居的生活。脍新鲈，化用晋朝张翰（字季鹰）因为秋风起时思念家乡吴江的鲈鱼脍、莼菜羹而辞官的典故。

④三江：指吴淞江、娄江和东江，三江均流入太湖。

⑤挽天河：化用自杜甫诗歌《洗兵马》“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兵甲长不用”之句。天河，银河，比喻战乱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的灾难。

⑥霄汉：原指天空，这里代指京都、朝廷。

译文

我一生中曾经多次泛舟经过这浩瀚无际的太湖，这里景色宜人，令人陶醉又倍感亲切，这次我是因为什么事情故地重游呢？我心头的忧愁比这里苍茫无际的湖水和烟云还要多。因为那个时候，北宋王朝还没有灭亡，但现在却是中原沦丧，南宋朝廷又偏安一隅，敌人频频南侵，剩下的国土河山也岌岌可危，又怎么能不叫我愁绪满怀呢？但纵然我有一身的壮志，却是报国无门、无可奈何，倒不如将自己准备驰骋沙场、奋勇杀敌的长剑换取一叶垂钓的扁舟，归隐江湖，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渔翁吧。当官本来就不是我的事，我已经为此耽误了隐居的山水，白白浪费了这么些时光，让它们空等着我。

现在，我要吃着那脍炙好的新鲜鲈鱼，喝着那清洌的美酒，唱着那慷慨悲壮的歌曲，但一想起我这太平盛世里长大的人，居然也能遇见战争，饱受长年的兵戈战乱之苦。想到现实中祖国正在承受的沉重灾难，不由得我血脉偾张，恨不得倾泻三江之水，用巨浪洪涛洗净中原千里飘荡的胡尘，不用立壮志挽天河洗兵马，也要将入侵中原的敌人消灭得一干二净。可是，我虽然雄心勃勃，现实中朝廷却是依然醉生梦死和苟且偷安，作为统治者，他们并不允许人民通过战斗来收复故园，我的这一切设想和志向，恐怕最后都会因为朝廷的妥协退让而化为泡影，想到这一切，又忍不住让我倍感失望，眼泪簌簌地流下，落入那太湖清澈的湖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