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州定惠院寓居作②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③。谁见幽人独往来④，缥缈孤鸿影⑤。

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⑥。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说明

作者自“乌台诗案”谪居黄州以后，便闭门谢客，深入简出。该词借吟咏孤鸿的幽独、惊惶和高洁，流露出了作者在谪居过程中孤单寂寞、忧心恐惧但又倔强不屈的心境。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注释

①卜算子：词牌名，万树《词律》认为其取义于“卖卜算命之人”。

②黄州定惠院：在今湖北黄冈东南处，苏轼被贬为黄州团练副史时，曾在此寺寓居，并作有《游定惠院记》。

③漏断：古时用滴漏计时，漏断即指深夜。

④幽人：形容孤雁，意指幽居的人。

⑤缥缈：隐隐约约，似有似无。

⑥省：明白，理解。

译文

冷月残缺，梧桐疏落，滴漏已断，夜深人静。那幽居的人独来独往，仿佛失群的孤雁的身影。

突然惊起却又回过头来，心里有一些怨恨却没有人理解和明白。正如那孤雁遍挑寒枝，哪怕在寒冷的沙洲上忍受凄凉和寂寞，亦不肯随便栖息。

词评

语意高妙，似非吃烟火食人语，非胸中有数万卷书，笔下无一点尘俗气，孰能至此！

——宋·黄庭坚《跋东坡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