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经信陵君祠①

席帽聊萧②，偶经过、信陵祠下。正满目、荒台败叶，东京客舍③。九月惊风将落帽，半廊细雨时飘瓦。桕jiù初红④、偏向坏墙边，离披打⑤。

今古事，堪悲诧，身世恨，从牵惹⑥。倘君而尚在，定怜余也。我讵不如毛薛辈⑦，君宁甘与原尝亚⑧。叹侯嬴、老泪苦无多，如铅泻。

说明

正值清明时节，作者恰路过信陵君祠，看着眼前荒凉之景，心中便有感而生。历史长河漫漫，蕴含着万千故事，春秋战国那样的时代已然遥远。那样的光阴后世文人志士企慕怀念，却再也没有那般浪漫而自由的时代。曾经各诸侯国集思广益、招揽人才，作者感慨自己生不逢时，为此深感悲哀。若在春秋战国，自己又怎会如此？

注释

①信陵君祠：故址于河南开封。信陵君，战国时魏国公子无忌，与春申君、平原君、孟尝君有“战国四君”之誉。

②席帽：古时的一种遮阳帽，形如斗笠。古人常以“席帽随身”指辛勤求取功名。聊萧：冷寂、萧瑟。

③东京：河南开封，战国时期魏国都城。

④桕：乌桕，其籽可制皂。陆深《俨山外集·豫章漫抄》：“（桕）冬初叶落，结子放蜡，每颗作十字裂，一丛有数颗，望之若梅花初绽，枝柯诘曲。多在野水乱石之间，远近成林，真可画也。”

⑤离披：散乱状。

⑥从：因此。

⑦毛薛辈：指信陵君门客毛公、薛公。二人皆魏处士，秦国乘信陵君留赵不归出兵伐魏。二人冒死劝信陵君归国，解救魏国大难。

⑧原尝：指与信陵君齐名的平原君、孟尝君。亚：次一等。

译文

我戴着草帽，却有几分萧瑟寂寥之感，不经意走过信陵祠堂，眼泪快要溢出。眼前的台阶满是枯败的黄叶，萧瑟荒凉，夜晚留宿于客舍。九月的风瑟瑟而过，帽子也随风飘零，走廊的雨水淅淅沥沥地洒在屋瓦之上。乌桕树的叶子已经上了秋霜变红，叶片散乱无章地躺在墙角。

过去与现在交织，看着这一切，内心止不住愤然，怨恨自己的身世不得志。若是信陵君仍在世，一定不是这般境况。是我还不如毛公、薛公吗？是信陵君甘愿低于平原君、孟尝君吗？感慨良多，泪水模糊了面庞，悲伤却藏匿于心。

词评

前半阕淡淡着笔，而凄凉呜咽，已如秋商叩林，哀湍泻壑。后半阕情不自禁。如此吊古，可谓神交冥漠。

——《词则·放歌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