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紧，平碛雁行低②。阵云齐③。萧萧飒飒，边声四起，愁闻戍角与征鼙④。

青冢北⑤，黑山西⑥。沙飞聚散无定，往往路人迷。铁衣冷⑦，战马血沾蹄，破蕃奚⑧。凤皇诏下⑨，步步蹑丹梯⑩。

说明

公元 922 年，后唐开国皇帝李存勖大破南下进攻定州的契丹兵，该词即为歌颂此事而作。在内容上，该词交叉描述了边塞的荒寒和战争的酷烈，同时也反映了边塞将士的复杂心理。

注释

①甘州遍：是唐教坊大曲摘遍名，后用作词调名。

②平碛：代指一望无际的沙漠。碛，原指浅水中的沙石，后引申为沙漠，出自左思《吴都赋》：“玩其碛砾而不窥玉渊者，未知骊龙之所蟠也。”

③阵云齐：指厚厚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天空。齐，和天际相齐、一般高，这里是低压之意。

④征鼙：古代军中的一种小鼓，也作“骑鼓”。

⑤青冢：指汉代王昭君之墓，在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南面二十余里处。昭君死了以后，被安葬于黑河南岸，今冢高三十余米，有土阶可以登。据传说，塞草皆白，而唯此冢独青，且早晚有愁云怨雾覆罩于冢上，在数十里之外都可以看见，故而称之为“青冢”。

⑥黑山：又称杀虎山，在今内蒙古自治区和林格尔以北。

⑦铁衣：指古代征戍将士所穿的铠甲，多用皮革或者金属片制成，用于掩护身体不被兵器刺伤。岑参诗歌《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中就有“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之句。

⑧蕃奚：代指西北少数民族。奚，古代的一个少数民族，为匈奴别种，南北朝时期称之为“库莫奚”，主要活动于西拉木伦河流域一带，以游牧为生。杜甫诗歌《悲青坂》曰：“黄头奚儿日向西，数骑弯弓敢驰突。”

⑨凤皇诏：指天子的文告。凤皇，即凤凰。因为古代皇帝的诏书都由中书省发，而中书省又位于禁苑凤凰池处，故称之为“凤凰诏”，或者“凤诏”。

⑩蹑丹梯：原意是指踏着皇宫大殿前的阶梯而上，后代指立下战功之后受召回朝朝拜君王。蹑，踩踏。丹梯，又名“丹墀”，指古代宫殿门前的石阶用红色来涂饰，所以称为“丹梯”。

译文

秋风正吹得紧，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只见一行低低飞行的雁队，厚厚的云层也低低地压着天空，仿佛和天际一般高。在清凉萧瑟的秋风中，四周传来了边防线上独有的马鸣、风吼等边塞之声，在一片哀愁之中，还听到了戍边的号角和征战的鼓声。

在青冢的北面，黑山的西面，沙粒总是时起时落，经常令行人迷了路。将士们穿着冰冷的铠甲，战马的蹄子上沾染着被砍杀的敌人的鲜血，西蕃终于被攻破了。天子的诏书下达，将士们准备回朝踏着红色的台阶朝见皇帝，接受封赏。

词评

描写边塞荒寒景象颇佳。词亦无死声。佳作也。

——李冰若《栩庄漫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