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南剑双溪楼
举头西北浮云①,倚天万里须长剑。人言此地,夜深长见,斗牛光焰。我觉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待燃犀下看,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②。
峡束沧江对起③,过危楼,欲飞还敛。元龙老矣,不妨高卧,冰壶凉簟④。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问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阳缆⑤?
说明
这是作者受主和派诬陷而落职,途经南剑州,登览著名的双溪楼时,即景抒情之词。既强烈地表现了作者的爱国思想,亦不免流露出退隐高卧的消极情绪。
注释
①西北浮云:西北面的天空被浮云所遮蔽,这里喻指山河沦陷。
②鱼龙:代指朝中主和反战的小人。惨:狠毒。
③束:夹峙。
④冰壶凉簟:喝冷水,睡凉席,形容隐退自适的生活。
⑤缆:系船的绳子。
译文
抬头看那西北的天空,浮云蔽日,需要用长剑方能驾驭万里长空。人们都说这个地方在深夜常常能够看见斗牛星宿发出的火焰一般的光芒。我只觉山高水冷,淡云残月。待我点燃犀牛角,靠近栏杆,却又禁不住害怕震怒的风雷和水中凶残的怪物。
两侧的高山裹挟着东西两面冲来的江水,水花四起,意欲飞过高楼却终是收敛了。我虽然还有陈登的志向,但是身体和劲头已经大不如前了,不服老不行,倒不如回家卧在凉席上,喝点小酒,过闲适自在的生活。如今,登上这双溪楼,想到千古兴亡,方明白自己一生也不过是百年的悲欢离合而已。那边是什么人又一次卸下了白帆,在斜阳的光辉中抛锚系缆呢?
词评
苏、辛皆至情至性人,故其词潇洒卓荦,悉出于温柔敦厚。世或以粗犷托苏、辛,固宜有视苏、辛为别调者矣。张玉田盛称白石,而不甚许稼轩,耳食者遂于两家有轩轾意。不知稼轩之体,白石尝效之矣。集中如《永遇乐》《汉宫春》诸阕,均次稼轩韵,其吐属气味,皆若秘响相通,何后人过分门户耶?
——清·刘熙载《艺概·词曲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