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饮酒，将旦②。客谓前人诗词有赋待月，无送月者，因用《天问》体赋③。

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是别有人间，那边才见，光影东头？是天外，空汗漫，但长风浩浩送中秋？飞镜无根谁系？姮娥不嫁谁留？

谓经海底问无由，恍惚使人愁。怕万里长鲸，纵横触破，玉殿琼楼。虾蟆故堪浴水，问云何玉兔解沉浮？若道都齐无恙，云何渐渐如钩？

说明

该词以《天问》体写作，独树一帜，又打破词的上下片的格局，一连串地对月发问，表现了词人不拘一格、敢于创新的艺术气魄。

●可怜今夕月

注释

①木兰花慢：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双调，一〇一字，上片五平韵，下片七平韵。

②将旦：快要天亮。

③《天问》：屈原所作《楚辞》篇名，写作者对天发问，勇于探索。

译文

今晚的月亮是多么可爱啊，你悠悠然地是要去前往哪里呢？是不是那边还有另外一个人间，所以这里才会见到你又冉冉在东面升起？还是那天外其实空无一物，只有猎猎长风为你送别？你好像是一面飞上天空的明镜，是因为被无形的绳索系着所以才没有掉下来吗？月宫里的嫦娥仙子至今尚未出嫁，是什么人留住了她？

我听说月儿你会从海底游过，可惜无从考证，这可真叫我发愁，担心那海里的鲸鱼会不会不小心撞倒月宫里的琼楼玉宇，而且月宫里的虾蟆肯定会游泳，但玉兔又是什么时候学会游泳呢？如果月宫里一切都安然无恙，那为什么这月儿又渐渐变成了弯钩呢？

词评

稼轩中秋饮酒达旦，用《天问》体作《木兰花慢》以送月曰：“可怜今夕月，向何处，去悠悠？是别有人间，那边才见，光影东头？”词人想象，直悟月轮绕地之理，与科学家密合，可谓神悟！

——王国维《人间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