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州中秋作②

青烟幂处③，碧海飞金镜。永夜闲阶卧桂影④。露凉时，零乱多少寒螀jiānɡ⑤，神京远⑥，惟有蓝桥路近⑦。

水晶帘不下，云母屏开⑧，冷浸佳人淡脂粉。待都将许多明，付与金尊，投晓共流霞倾尽⑨。更携取胡床上南楼⑩，看玉做人间，素秋千倾。

说明

该词为赏月词，上片写中秋室外夜景，下片则写室内宴饮赏月，全词以月起，以月结，首尾呼应，明暗交织，宛如天成，词风豪放，境界宏大。

注释

①洞仙歌：词牌名。又名《洞仙歌令》《洞仙词》《洞中仙》等。

②泗州：今安徽省泗县。

③幂：指烟雾弥漫的样子。

④永：形容时间之长或者空间之大。

⑤寒螀：即寒蝉，体积较小，秋出而鸣。

⑥神京：指北宋都城汴京。

⑦蓝桥：在今陕西省蓝田县西南蓝溪之上，故名蓝桥，这里是指秀才裴航于蓝桥遇见仙女云英的故事。唐人裴铏《传奇·裴航》云：长庆中，有秀才裴航，行于湘汉。同行樊夫人国色天姿，航欲求之，夫人与诗曰：“一饮琼浆百感生，玄霜捣尽见云英。蓝桥便是神仙宫，何必崎岖上玉清。”后经过蓝桥驿站附近，因为口渴甚，遂下道求浆而饮，会云英，以玉杵臼为礼，结为连理，方知云英为仙女，而樊夫人则为云英之姐。

⑧云母屏：花岗岩的主要成分便是云母，光泽艳丽，可以用来做屏风。

⑨流霞：本义为天上的云霞，这里代指美酒。

⑩胡床：古代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

译文

青烟缭绕，月亮好似碧海晴空中飞出的一轮金灿灿的明镜一般。长夜漫漫，桂花树的身影横卧在寂寞的台阶上。夜深露凉之时，多少寒蝉在零零乱乱地哀鸣。那神京离这里十分遥远，只有月宫仙境离它最近。

将那水晶帘高高地卷起来，展开云母屏风，看那美丽的女子所施的淡淡脂粉浸润了这月夜的寒冷。待我将这许多月色尽数倒入酒杯，连同晓光云霞也一起倒进来，再带上一张胡床登上那南楼，欣赏这白玉雕砌的人间，玩味这素白澄洁的千里清秋之景。

词评

前段从无月看到有月，后段从有月看到月满，层次井井，而词至奇杰。各段俱有新警语，自觉冰魂玉魄，气象万千，兴乃不浅。

——清·黄蓼园《蓼园词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