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醉里挑灯看剑①，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②，五十弦翻塞外声③。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④，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醉里挑灯看剑

说明

宋孝宗淳熙十五年（1188），陈亮（即陈同甫）往上饶拜访辛弃疾。两人在鹅湖寺相聚期间，相互激励，畅谈英雄理想，共议恢复中原的大计，并写出了很多酬答的唱和词，该词便写于此次相聚后分别之时。

注释

①挑灯：指将灯芯挑亮。

②八百里：《世说新语》中晋代王恺拥有的一头十分珍贵的牛的名字。麾下：即部下。麾，指军中的大旗。炙：切碎的熟肉。

③五十弦：原指瑟，这里泛指各种乐器。翻：演奏。塞外声：指粗犷悲壮的战歌。

④的卢：一种烈性良马的名字。传说为刘备的坐骑，因跑起来飞快而助刘备在荆州脱险。

译文

几分醉意中，我将营帐中的油灯挑亮，拿出自己的宝剑细细观赏，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在睡梦中，我仿佛又听到了那连片的号角声，看到了自己将烤熟的牛肉分发给部下们享用，各种乐器再次演奏起雄壮的歌曲为将士们鼓舞打气，以及秋天在战场上检阅部队的场景。

马儿飞奔起来快得堪比的卢，弓箭离弦好似发出一声惊雷。可惜我一生立志为君主完成收复中原的大业，赢得流芳千古的名声，却早早地就生出了白发！

词评

字字跳踯而出，“沙场”五字起，一片秋声，沉雄悲壮，凌轹千古。

——清·陈廷焯《云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