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川落日初低②，惆怅孤舟解携③。鸟向平芜远近④，人随流水东西。

白云千里万里，明月前溪后溪。独恨长沙谪去⑤，江潭春草萋萋⑥。

说明

该词写于大历中，当时作者正因为受到鄂岳观察使吴仲孺的诬陷而被贬为睦州（今浙江建德）司马。词的上片描写送别友人梁耿的情景，下片则写送别友人之后的同情和思念，以及对自己和友人被贬谪之事的遗憾和愤恨。全词采用了排叠相对的句式来加重送别远隔的悱恻凄婉之情，可谓是情景交融。

注释

①谪仙怨：词牌名，也作《剑南神曲》《广谪仙怨》，唐玄宗于入蜀途中所制笛曲，有谱但无词。刘长卿始依调作词，后窦弘余、康骈继作，咏玄宗与杨贵妃事。

②晴川：指被晴朗的阳光照耀着的江水。

③解携：指分手、离别或代指离别之人。唐朝杜甫诗歌《水宿遣兴奉呈群公》中便有“异县惊虚往，同人惜解携”之句。

④平芜：指地势平坦、草木繁盛的原野。

⑤长沙：这里是化用汉代贾谊遭人诬陷而被贬长沙的典故。

⑥江潭：即江边，如屈原《楚辞·渔父》中便有“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之句。萋萋：形容草木茂盛的样子。

译文

那是一个晴朗的日子，阳光照耀着江水，波光粼粼，斜阳低低地挂在天边，我在一叶孤舟上和友人告别，内心一片惆怅。鸟儿们在草原上忽远忽近地飞翔，友人的小船随着流水忽东忽西地漂流而去。

但愿这天上的白云可以将我的思念带给远在千里万里之外的朋友，希望这溪水可以载着我的愁思，在明亮的月光下流到朋友的身边。唯独我和友人皆被贬谪的苦恨令我难以忘怀，内心的愤恨和伤感就像这江边春天的绿草一样繁茂、无边无际。

词评

长卿由随州左迁睦州司马，于祖筵之上，依江南所传曲调，撰词以被之管弦。“白云千里”，怅君门之远隔；“流水东西”，感谪宦之无依，犹之昌黎南去，拥风雪于蓝关；白傅东来，泣琵琶于浔浦，同此感也。

——俞陛云《唐五代两宋词选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