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多景楼

危楼还望，叹此意，今古几人曾会？鬼设神施，浑认作，天限南疆北界。一水横陈，连岗三面，做出争雄势。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①！

因笑王谢诸人②，登高怀远，也学英雄涕。凭却长江，管不到，河洛膻腥无际③。正好长驱，不须反顾，寻取中流誓④。小儿破贼⑤，势成宁问强对⑥！

说明

该词写作者登镇江多景楼，感叹这里的地势本来适合进攻，如今只被作防守用，议论惊奇，有英雄气概。

注释

①私计：私利。

②王谢：原指代东晋上层人士，这里代指掌权者。

③河洛：黄河和洛河，泛指中原。

④中流誓：《晋书·祖逖传》记载，祖逖北伐渡江时，曾“中流击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辞色壮烈，众人皆慨叹”。

⑤小儿破贼：出自《晋书·谢安传》《世说新语·雅量》，指谢安听到晋军在淝水之战大败苻坚的消息时，只是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脸色平静，并没有狂喜之态，客人问其缘由，谢安缓缓回答说：“小儿辈（指谢安弟弟谢石和侄子谢玄）遂已破贼。”

⑥强对：《全宋词》作“彊（通‘强’）对”。即强敌。

译文

登上高高的多景楼向远处望去，不禁感叹：古往今来，我的心意有谁可以理解呢？镇江的地势本是鬼斧神工，险要异常，可这样的有利条件却只被当作了天然的南北分界而不是北上进攻的屏障！北面有长江横贯，东、西、南三面都有连绵的山冈，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是足以和北方金人决战争雄的形胜之地。可想而知，六朝旧事，原来不过都是因为那些掌权者和贵族只为自己的私利打算。

可笑王谢那等人，居然也学英雄们登临落泪。可他们依靠长江这一天险，认为可以长保平安无事，于是就偏安一隅，丝毫不想中原那广阔的土地早已被金人践踏。凭借这绝佳的地势，正好可以长驱直取，像当年的祖逖一样击楫中流，发誓收复中原，而不用担心后方的安危。所以更要像当年的谢安一样，要对取得北伐的胜利有充足的自信心，无须顾虑敌军的强大与否。

词评

龙川之词，感愤淋漓，眷怀君国。稼轩之词，才思横溢，悲壮苍凉。例之古诗，远法太冲，近师李白，此纵横家之词也。

——刘师培《论文杂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