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内兄周思谊①

忆昔初逢，意气相期，一何壮哉。拟献三千牍②，叫开汉阙③；蹑一双屩juē④，走上燕台⑤。我劝君酬⑥，君歌我舞，天地疏狂两秀才。惊回首，漫十年风月，四海尘埃。

摩挲旧剑生苔，叹同掩衡门尽草莱⑦。视黄金百镒yì⑧，已随手去；素丝几缕，欲上头来。莫厌栖栖，但存耿耿，得失区区何足哀。心惟愿，对尊中酒满，树上花开。

说明

这是一首赠言词，以叙事抒情为主。回忆往昔少年轻狂的岁月，对比现如今的处境，虽心境早已不同，但仍然乐观，心怀希望。作者与友人共眠，道出了彼此应振奋精神，不向此般逆境所低头。全词气势雄浑，境界较高。

注释

①内兄：妻子的兄长。

②三千牍：即三千言。林逋《深居杂兴》之五：“上书可有三千牍，下笔曾无一百函。”苏轼《欧阳季默以油烟墨二丸见饷各长寸许戏作小诗》：“且当注虫鱼，莫草三千牍。”王十朋注引《援史记》云：“东方朔初入长安，至公交车上书，凡用三千奏牍。”

③汉阙：指朝廷。

④屩：草鞋。《史记·范雎蔡泽列传》：“夫卿蹑屩担簦，一见赵王，赐白璧一双，黄金百镒，再见拜为上卿，三见卒受相印，封万户侯。”

⑤燕台：战国时燕昭王修筑的高台，上置千金，以招贤士，又名黄金台。

⑥酬：劝酒、敬酒。

⑦衡门：即横木为门，指贫士所居。

⑧镒：古代重量单位，一镒为二十四两。《战国策·秦策》：“苏秦始将连横说秦惠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黑貂之裘敝，黄金百斤尽。”

译文

想起我们初遇之时，言语之间便感意气相投，都有着一身豪情壮志。那时我们想要献上三千言的长文，叩开朝堂之门。虽只穿一双草鞋，但我们必将走上那黄金台。我们二人相互鼓励，把酒言欢，载歌载舞，可谓是世间两个极为豪放的秀才。转眼间，已过去了十年，我们终究未能如愿步上黄金台，还沾染了一身尘埃。

可惜可叹哪，当年磨剑的石头如今早已布满了青苔，简陋的屋子也被野草所淹没。千金也已散去，可谓是身在困境，连白发也长出了几缕。但我们不能厌倦这样的生活，依旧要四处奔波，只要心中志向尚存，这些又算得了什么。愿日后我们满酒杯中，静待花开。

词评

青丘词，信笔写去，不留滞于古，别有高境。

——清·陈廷焯《云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