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在烟霞慕隐沦①，功成归看五湖春②。一叶舟中吟复醉③，云水。此时方识自由身。

花岛为邻鸥作侣④，深处⑤。经年不见市朝人⑥。已得希夷微妙旨⑦，潜喜⑧。荷衣蕙带绝纤尘⑨。

说明

该词上片写云水烟霞之景，借范蠡典故表达了作者国亡不仕、归隐山水、不思尘世的志向，下片则写作者泛舟湖中，与鸥鸟为伴，与花岛为邻的悠然自得的心情，赞美了隐士生活的高洁神秘和无忧无虑。全词纯用白描，直抒胸臆，在“花间”词中较为罕见。

●功成归看五湖春

①烟霞：云气，泛指山水、山林，这里代指隐居之所。唐朝李群玉诗歌《送人隐居》中便有“平生自有烟霞志，久欲抛身狎隐沦”之句。隐沦：指隐姓埋名。沦，没。唐朝祖咏诗歌《清明宴司勋刘郎中别业》中亦有“何必桃源里，深居作隐沦”之句。

②功成归看五湖春：这里化用了范蠡助越王勾践灭吴之后便隐迹于太湖，功成身退的故事。五湖，即太湖。

③一叶舟：形容像一片树叶一样小的船只。

④花岛为邻鸥作侣：与鸥鸟为伴，与花岛为邻，这里代指栖身世外、忘怀得失的隐士生活。

⑤深处：指深居简出。

⑥经年：年复一年。市朝人：偏义复词，这里指朝堂。朝，官府治事的处所。市，买卖交易的地方。后常常用“市朝”来代指争名夺利的场所。

⑦希夷：语出自《老子》：“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即无色为夷，无声为希，也就是虚寂玄妙的意思。微妙旨：指精微玄妙的意旨。

⑧潜喜：内心暗喜，发自衷心的喜悦之情。

⑨荷衣蕙带绝纤尘：荷衣蕙带，出自屈原《九歌·少司命》“荷衣兮蕙带，倏而来兮忽而逝”，即用荷叶做成的衣服，用香革制成的带子，这里是代指隐士所穿的服装。绝，摆脱、不沾染。纤尘，微尘，代指俗世。

译文

当年的我就有志于归隐山水、隐姓埋名，还十分仰慕那功成名就时退隐五湖的范蠡。如今我终于可以纵情山水，寄兴风月，驾着一叶扁舟在烟云水波中把酒吟诵，悠然自得，好不惬意，此时此刻，方才明白身心两忘、自由自在的可贵。

我终日与鸥鸟为伴，与花岛为邻，深入简出，一年到头都不与那俗世之人来往，早已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体会到了老子所言虚寂玄妙的意旨，因而由衷的喜悦。我穿着用荷叶做成的衣服，佩戴着用香革制成的带子，摆脱了俗世凡尘的烦恼，很庆幸自己选择了这飘飘欲仙的隐居生活。

词评

李德润此大抵清婉近端己。其写南越风物，尤极真切可爱……又《渔歌子》《渔夫》《定风波》诸词，缘题自抒胸境，洒然高逸，均可诵也。花间词人能如李氏多面抒写者甚鲜。故余谓德润词在花间可成一派而介立温韦之间也。

——李冰若《栩庄漫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