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阳楼八公山作②

故都迷岸草③，望长淮④，依然绕孤城⑤。想乌衣年少⑥，芝兰秀发⑦，戈戟云横⑧。坐看骄兵南渡，沸浪骇奔鲸。转盼东流水⑨，一顾功成。

千载八公山下，尚断崖草木，遥拥峥嵘⑩。漫云涛吞吐，无处问豪英。信劳生?，空成今古，笑我来，何事怆遗情?？东山老?，可堪岁晚，独听桓筝?。

说明

该词上片描写八公山的地形，追述淝水之战时谢家子弟及其率领的东晋军队的英武形象。下片则由古思今，写时光已逝，英雄无觅，表达了词人对英雄的仰慕和自己空怀一生抱负而不被重用的愤懑之情。

注释

①八声甘州：词牌名，又名《甘州》《潇潇雨》《宴瑶池》，源于唐代边塞曲。

②寿阳楼：指寿春的城楼，寿春，东晋时期改名为寿阳，在今安徽省寿县。八公山：在今安徽省寿县北部，淝水经此流入淮河。公元 383 年，东晋谢安、谢玄率领八万精兵在此大败苻坚的八十万部众。

③故都：指北宋都城汴京，当时已经残破，故称“故都”。

④长淮：指淮河。当时金、宋以淮河为边界。

⑤孤城：即寿阳城。

⑥乌衣：指乌衣巷，在今南京市东南，晋代时为王、谢等名门贵族居住的地方。

⑦芝兰秀发：出自《世说新语》中谢玄之语“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后用来比喻年轻有为的子弟。

⑧戈戟云横：指晋军的武器像云一样横列排开。

⑨转盼：转眼之间。

⑩峥嵘：形容山势高峻。

?劳生：指碌碌一生。

?怆：悲伤、伤感。

?东山：指谢安，其曾经隐居于东山，故称。

?桓筝：指桓伊弹筝的典故，据《晋书·桓伊传》记载，桓伊曾经抚筝而弹《怨歌》，讽谏晋孝武帝猜忌谢安，不予重用，谢安听后“泣下沾襟”，孝武帝“甚有愧色”。

译文

故都汴京已经是野草丛生，河岸边水汽朦胧，远远望去，只有淮河依然环绕着寿春城。想当年谢家子弟，年轻有为，风发意气，仅仅率领八万精兵就让苻坚的八十万秦军在淝水中溃逃如受惊的鱼一般。一眨眼的工夫，他们已经建立起千秋功勋。

时隔千年，八公山的草木一如当初那般簇拥着高峻的山峰，但如今，山头的云雾浪涛般聚还散，而昔日的英雄再无踪迹可寻。古往今来的人们都是碌碌一生，结果到头来一场空。可笑我怀古伤今，何必如此伤情？可惜就连谢安这样的人物，到老年的时候，也因为遭到猜忌而不被重用，一腔哀怨化作了桓伊用筝弹出的《怨歌》，令人闻之动容。

词评

煞拍，笔锋陡转，东山老与己身融而为一。东山老之听桓筝已自难堪，而今日则是自己“独听”，更是几多落寞，几多惆怅。

——《宋词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