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父见和再用韵答之

老大那堪说①。似而今，元龙臭味②，孟公瓜葛③。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笑富贵千钧如发。硬语盘空谁来听④？记当时，只有西窗月。重进酒，换鸣瑟。

事无两样人心别。问渠侬⑤：神州毕竟，几番离合？汗血盐车无人顾⑥，千里空收骏骨⑦。正目断关河路绝⑧。我最怜君中宵舞⑨，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⑩，补天裂?。

说明

这是一首形象鲜明、感情充沛的唱和词，用历来的人物、对时政的抨击和对富贵的蔑视以及陈亮“男儿到死心如铁”的言论赞美了陈亮高尚的品格，表现了作者和陈亮二人坚持主战、统一中原的豪情和决心。

●对谈国事

注释

①老大：年纪大了。

②元龙臭味：和元龙气味相投。元龙，陈登的字，东汉末年人，有“湖海之士，豪气不除”的美誉，因瞧不起忧家忘国的许汜，对其不理不睬而得到刘备的称赞。

③孟公瓜葛：与情真意笃的朋友交往。

④硬语盘空：出自韩愈诗《荐士》：“横空盘硬语，妥帖力排奡。”形容文章气势雄伟，矫健有力。

⑤渠：他。侬：你。吴语方言，对他人的称呼，这里代指南宋当权者。

⑥汗血盐车：用宝马来拉盐车，形容埋没人才。

⑦收骏骨：出自《战国策·燕策一》，用燕昭王千金购千里马骨以求贤的故事比喻招揽人才。

⑧目断：纵目远眺。关河：边疆，边防。

⑨怜：爱惜，尊敬。

⑩试手：指大显身手。

?补天裂：女娲补天，这里代指收复中原。

译文

我如今一事无成，老大徒伤悲，不值一提，也只有你和我与那陈登情志相投，因此我和你的交情也如孟公一样紧密真诚。我生病了，你前来探望，饮酒而作慷慨之歌，简直要震掉楼头的落雪。可笑金银财富不过人生中一鸿毛。治国之良策却又有谁愿意倾听采纳？依稀记得，侧耳欣赏的恐怕只有西窗前的那轮明月而已。来来来，再一次将杯中斟满美酒，唤来奏乐。

面对这同样的事实，人的心意和态度却有很大的差别，我不禁想要质问那些主和者：“我们的国土究竟还要分裂多久？什么时候才能实现统一？”可叹宝马被派去拉盐车，你们居然还要不辞辛苦地求购宝马的尸骨！我远远地向那边疆望去，却只看到了一片风雪。我最喜欢你闻鸡起舞这一点。你常常说：“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视死如归，虽九死而其犹未悔。”且看你我二人大展身手，一同收复这破碎山河！

词评

稼轩词龙腾虎掷，任古书中俚语、廋语，一经运用，便得风流，天姿是何夐异！

——清·刘熙载《艺概·词曲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