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黄沙道中①

明月别枝惊鹊②，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③，路转溪桥忽见④。

说明

短短一首小词，所选题材不过眼前常景，用语不加修饰，层次结构亦顺其自然，却刻物传神，于淡泊中见功夫的纯厚，堪称经典。

注释

①黄沙：指黄沙岭，在今江西省上饶市西南处，辛弃疾在上饶的带湖闲居之时，经常会路过此地。

②别枝：树的斜枝。

③社：土地庙。

④见：通“现”，出现，显现。

译文

明月攀上了树梢，惊动了在枝头栖息的喜鹊。夜风习习，十分清凉，远方传来的蝉鸣声让这夜显得更加寂静。人们沉浸在稻花的香气里，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丰收的喜人年景，耳边是青蛙呱呱的叫声，好像它们也在参与对丰收的讨论一样。

天空中闪烁着几颗小星星，行至山前时，却又下起了小雨。土地庙附近的树林里，依旧安静地坐落着那间我再熟悉不过的茅店小屋，而随着山回路转，同样让我记忆深刻的小溪和小桥也出现在了眼前。

词评

作者以宁静的笔调描写了充满着活跃气氛的夏夜。一路行来，有清风、明月、疏星、微雨，也有鹊声、蝉声，还闻到了稻花香。走得久了，忽然看到那家熟识的小店，可以进去歇歇脚，愉悦之情，油然而生。

——唐圭璋《唐宋词选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