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汴梁故宫城①

塞马南来②，五陵草树无颜色③。云气黯、鼓鼙pí声震④，天穿地裂。百二河山俱失险⑤，将军束手无筹策⑥。渐烟尘⑦，飞度九重城⑧，蒙金阙。

长戈袅⑨，飞鸟绝。原厌肉⑩，川流血?。叹人生此际，动成长别。回首玉津春色早?，雕栏犹挂当时月。更西来，流水绕城根，空呜咽。

说明

这首词作于金灭亡后作者重回京都之时，词中蕴含着作者满心的悲愤与愁苦。国家兴亡，文人尤为感伤。作者上阕回忆元军铁骑来犯，朝堂上下无能。下阕重在写亡国之痛与心中的无奈与萧索。整首词直率且激昂，情景交融，作者的悲壮与沉痛可见一斑。

注释

①汴梁：南宋、金两朝都城。今河南开封。

②塞马：同“赛马”，此指塞外的蒙古军队，即元军。

③五陵：原意为五位皇帝的陵墓，即长陵、安陵、阳陵、茂陵、平陵。此处代指汴梁。

④鼓鼙：古代军中乐器，大鼓和小鼓。此处指战争。鼓，大鼓；鼙，小鼓。

⑤百二河山：形容山川地势险固。古人称函谷关之险峻可以两万人抵挡一百万大军。

⑥筹策：计谋策略。

⑦烟尘：战争燃起的烽烟、战火，指战争。

⑧九重城：指京都，皇宫。出自徐铉《纳后夕侍宴又三绝》：“四海未知春色至，今宵先入九重城。”

⑨袅：摇曳。

⑩厌：通“餍”，饱足、满足。

?川流血：川谷里处处流淌着红色鲜血。杜甫《垂老别》：“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

?玉津：玉津园，汴梁南门外。陈旸《乐书·宾礼论·宴蕃使》：“然用胡部乐以宴蕃使，宜于国门外玉津园作之。”

译文

凶残的元军一路向南奔袭而下，汴梁的草木都失了颜色。天空乌云密布，整个大地都裹挟在阴天之下，耳畔只能听到军鼓的声音，好似要震翻整个天地一般。险固的地势也被一一占领，朝堂无策，将士不敌。战争的烟火已弥漫到了京都，皇宫不复。

长戈飞舞着，战场一片萧瑟，飞鸟都已绝迹。尸体堆满了原野，山川间流淌着鲜血。战乱年代，亲友失散可谓是常事，不经意便成了永别。回想从前汴梁春日如酥，每每草木生机盎然，处处飘香。如今雕栏之上仍有着明月，汴梁却不再是从前的汴梁，寒风凛冽，护城河悲凉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