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怀古②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③，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④。乱石穿空⑤，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⑥。羽扇纶巾⑦，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⑧。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间如梦，一尊还酹江月⑨。

●赤壁怀古

说明

该词是作者被贬黄州（今湖北黄冈），游览城外的赤壁矶时所作。上片从壮丽的江山景色联想到当年云集于此的豪杰，下片即将镜头对准战功赫赫的周瑜。作者也想如周瑜一般建功立业，奈何被贬谪此地，白发早生，壮志难酬，只能寄情江月。全词语言刚健流畅，联想丰富，是不可多得的名篇。

注释

①念奴娇：词牌名，其调高亢。唐天宝歌伎念奴“善歌唱……声出于朝霞之上，虽钟鼓笙竽，嘈杂而莫能遏”（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调名本此。

②赤壁：苏轼所游览的赤壁在今湖北省嘉鱼县东北长江南岸，而非当年的古战场。

③故垒：指破旧的营垒。

④周郎：指周瑜，字公瑾。

⑤乱石穿空：指陡峭的石壁直插入天空。

⑥雄姿英发：指姿态雄伟，意气风发。

⑦羽扇纶巾：手里拿着羽毛扇，头上戴着青色的丝巾，形容周瑜优雅从容的风姿和神态。

⑧樯橹：指帆船上的桅杆和摇桨，这里代指曹军的船舰。

⑨酹：指将酒洒在地上进行祭奠。

译文

大江朝东浩浩荡荡而去，多少千古英雄被这巨浪淘尽！人们都说，西边那些破旧的营垒，就是当年三国周瑜鏖战的赤壁。只见那陡峭的石壁直插入天空，惊雷般的江涛频频拍打着江岸，那激起的浪花仿若千万堆洁白的雪。这如画的江山里，曾一时间涌现出多少的英雄豪杰啊！

遥想当年的周瑜，绝色的小乔美人刚刚嫁与他不久，那是何等春风得意、姿态雄伟。他手里缓缓摇着羽毛扇，头上青色的丝巾随风飘逸，在谈笑之间，强敌的战船就被烧得一干二净。今日，我神游于这当年的古战场，忍不住嘲笑自己如此多愁善感，竟然早早地就长出了白发，人生如梦，还是洒一杯水酒以祭奠这江月吧！

词评

语意高妙，真古今绝唱。

——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