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自南郑来成都作

羽箭雕弓，忆呼鹰古垒，截虎平川。吹笳暮归野帐，雪压青毡。淋漓醉墨，看龙蛇飞落蛮笺②。人误许③，诗情将略，一时才气超然。

何事又作南来，看重阳药市，元夕灯山？花时万人乐处，欹帽垂鞭④。闻歌感旧，尚时时流涕尊前。君记取，封侯事在。功名不信由天。

●元夜观灯

说明

该词描写了作者对南郑时期从军生涯的回味和珍视，格调高亢抑扬，充分彰显了作者的爱国主义精神。

注释

①汉宫春：词牌名，又名《汉宫春慢》《庆千秋》。

②蛮笺：指蜀地出产的一种彩色的信笺。

③许：赞许，推许。

④欹帽：歪戴帽子。

译文

我当年经常在险峻的古垒边或者辽阔的平原上习武打猎，身上背着羽箭和雕花的弓，臂上架着雄鹰，甚至手缚猛虎，直到暮色四合，清笳声起才回到营地，那时营帐上的青毡已经积压起厚厚的雪花。痛快喝酒，挥毫泼墨，在彩色的信笺上笔走龙蛇。当时人们都错误地称赞我是个文武双全、才气超群的人物。

我为什么要离开前线又南下成都？为了逛重阳节的药市？为了赏元宵节如山的花灯？在那繁花盛开、万人游乐的地方，我歪戴着帽子，提着马鞭任马儿随意漫走。听到熟悉的歌曲，酒至酣畅时，我常常想起过去军营中的种种，端着酒杯，就不自觉地流下泪来。你应当记住，建功立业事在人为，不可听天由命。

词评

陆放翁词，安雅清澹，其尤佳者，在苏、秦间。然乏超然之致，天然之韵，是以人得测其所至。

——清·刘熙载《艺概·词曲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