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宋思陵与鄂王手敕墨本①，石田先生同赋。

拂拭残碑，敕飞字、依稀堪读。慨当初，倚飞何重，后来何酷。岂是功成身合死。可怜事去言难赎②。最无辜、堪恨又堪悲，风波狱。

岂不念，疆圻蹙③。岂不念，徽钦辱④。念徽钦既返，此身何属。千载休谈南渡错，当时自怕中原复。笑区区、一桧亦何能⑤，逢其欲⑥。

说明

此词表达作者对一代民族英雄岳飞冤死的惋惜与不平。整首词感情沉着而慷慨，对赵高宗的批判直白而有力。上阕直接切入主题，表岳飞之冤屈与忠义；下阕则进一步剖析岳飞之死，秦桧有过，而岳飞之死实则为宋高宗赵构所为。

注释

①宋思陵：此指宋高宗赵构。思陵，宋高宗赵构之墓。鄂王：指南宋民族英雄、抗金名将岳飞。手敕：皇帝亲笔诏书。

②难赎：指难以挽回损失。

③疆圻蹙：国家领土缩小，指金人南侵，南宋的版图已远小于北宋。

④徽钦辱：宣和七年（1125），金兵直逼宋都汴京，宋徽宗赵佶急忙传位给宋钦宗赵桓。靖康二年（1127），金兵攻破汴京，掳徽宗、钦宗二帝北还，北宋由此灭亡。

⑤桧：指秦桧。秦桧（1090—1155），字会之，江宁（南京市）人。政和五年（1115）进士。1127 年，随徽、钦二帝至金，四年后，金将他放还。后被高宗任礼部尚书，绍兴年间为相，深受宠信，力主议和，杀害岳飞。为官期间，罪行满满。

⑥逢：迎合。欲：愿望，需求。

译文

轻拂去残碑上的尘土，忆起当年宋高宗对岳飞也曾那般器重，石刻的诏书无言地诉说着这一切。可为何后来对岳飞竟那般残忍，自古功高盖主就要落得如此下场吗？时光匆匆，曾经的石诏又怎能抵去岳飞最后的惨死。令人可悲可叹的是这一切竟被说成是秦桧等人杀害岳飞的风波亭冤狱。

宋高宗呐，国之疆土日渐弥失，徽钦二帝的被掳，你是否忆起这些国耻？你在乎的只是徽宗钦宗返回之后会离你而去的帝位吗？百年来人们都叹息不该南渡偏安一隅，而当年赵构害怕的便是收复中原哪。秦桧一人如何能杀害岳飞，不过是正合赵构之意罢了。

词评

激昂感慨，自具论古只眼。

——《词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