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的响声惊动了屋内的人,男孩一看两个陌生人在门口,立即冲到了屋内。
沈惊月被草灰挡住了视线,看到傅卓被弥漫的草灰笼罩,顿时嘴角一抽,默不作声地退后了两步。
“咳咳咳咳!”
等草灰渐渐落到地上,几乎已经看不出傅卓本来的样子。
傅卓睁开眼睛,不由嚎叫一声,“我今日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他浑身上下,只能看到两个咕噜滚动的眼睛。
沈惊月连忙忍住要迸发而出的笑声,“先进去看看情况。”
只是等他们走到屋内的时候,却发现屋里早已没了人的踪影。
“他们溜到哪儿去了?”傅卓有些愕然,发现屋后还有个小门,连忙钻了出去,“这后头有好几条小路,不知道他们从哪儿走了。”
“这小孩竟如此警惕!”沈惊月并没有要继续追的意思,而是看着屋内的情况若有所思。
这屋内虽然残破,不过仅有的几个碗盆却摆放整齐,并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
傅卓有些郁闷,不过被草灰掩盖了脸色看不出来,“没想到被一个小孩耍了,我非得将他抓住不可。”
话说的凶狠,可是眼里却没有半分报复的意味。
沈惊月笑了,这傅卓看来并非看起来那么不堪。
两人又绕回了主街,沈惊月拍了拍绝影的脑袋,“让你等久了。”
绝影亲昵地蹭了蹭沈惊月的手,依赖之色清晰可见。
傅卓却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找不到继续和沈惊月待着的理由,只眼巴巴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想找到那个男孩?”
沈惊月骑在马上,冲傅卓露出一个浅笑,“他行事谨慎,是从军的好苗子。”
原来沈惊月也看上了那小男孩,傅卓嘿嘿一笑,“那我派人将他找到交给你。”
“多谢!”
傅卓看着扬长而去的绝影,眼神久久未曾收回。
今日是军营新兵放假,沈俊林终于得以光明正大的踏出军营。
只是这些日子,他已经被训练得没有脾气。
训练晚到要罚,不遵守规矩要罚,冲撞教头要罚……
沈俊林刚开始喊着自己是镇国公府唯一嫡子,却被人打得更狠。
到后来他几乎不敢再喊,为了少受点苦,只好咬牙跟着人训练。
吃的最普通的饭菜,穿着粗糙的布衣,沈俊林几乎要疯了。
一踏出军营的那一刻,他就直奔靖水楼,发誓要将山珍海味统统吃一遍。
同样获得自由的还有荣恒瑞,他在牢中受了不少苦。
容曲泰那边看没法让容曲馥出面请动沈惊月帮忙,只好自己腆着脸去求人。
如他所料,平日里往来的人几乎都对他避而不见。
眼看容老太太担心焦虑,齐氏亦是又哭又闹,容曲泰心一横,亲自去京兆尹签了状纸,承认了荣恒瑞的罪行。
按例荣恒瑞是要被重罚的,不过他调戏民女未遂,因此被京兆尹打了板子,还罚了不少银钱。
此事算是了了,荣恒瑞回家被关了几日又不老实,偷偷溜出府打算告慰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靖水楼是京都大半权贵喜欢去的地方,生意火爆,吃饭的地方都需要提前预定。
沈俊林已经召集了一帮朋友大吐苦水,“你们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被晒得皮肤都裂开了,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也不知道我家那老爷子怎么想的,非得让我去参军。”
他怕丢面子,不敢说自己是被捆着去参军的,更不敢说是在自己妹妹底下做亲兵。
不过京都这么大块儿地方,该知道的人也早就知道了。
“俊林,听说你如今可是你妹妹手底下的亲兵,出息了啊!”
沈俊林顿时脸色一阵青白交加,面子里子是都丢尽了。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自己几个朋友并没有多加笑话,反而是露出敬佩的眼光,“沈惊月可是南萧的战神,她统御的沈家军是最军纪严明的,你能去做她的亲兵,还是占了做大哥的便宜吧。”
沈俊林跟着讪笑片刻,心里暗骂该死的军纪严明,他屁股都快被打烂了。
郁闷地喝了两口美酒,“那破军营里头连酒都不能喝一口,太憋屈了。”
“将来等你混出地位来,也将哥儿几个拉进去单个队长校尉什么的,这样对家里祖辈父辈也能有个交代啊,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屋内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纷纷点头附和。
沈俊林没好气地推了自己旁边的人一把,“你可是廷尉次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还用得着惦记这么点位置?”
“切,你可别坐着说话不腰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我父亲全力培养我大哥,对我根本是听之任之。”秦堂难掩酸溜溜的语气。
“你有本事去试试看,这从军的生活真不是人过的。”沈俊林摆出自认为最严肃的脸色,殊不知如今因为训练他的脸晒得黝黑,看不出多大的神色变化。
“哟,这不是大表哥嘛!”虚掩的房门被人推开,容恒瑞嬉皮笑脸倚着门框,神色十分挑衅。
沈俊林顿时皱眉,“恒瑞,我这么多朋友在这儿,你态度总该端正些。”
他被关在军营这些日子,并不知道自己母亲和舅舅已经翻了脸。
容恒瑞却神色十分嘲弄,“原来大表哥是去当了沈将军的亲兵!那姑姑何必还装出一副和沈将军不和的样子?”
每说一次沈将军,容恒瑞就咬字咬的特别重。
重的足以让沈俊林听出来他口中的嘲讽与愤怒。
“我母亲事事为你们操办,没想到遇到个白眼狼!”沈俊林亦不是个脾气好的,尤其是他心中还憋着无限的火气。
容恒瑞猛地一拍门框,怒吼道:“少说这些面子上的话,当我被关在牢里的时候,我这个姑姑不仅不施以援手,甚至还让人对我落井下石。”
他调戏民女本是件小事,京兆尹看在他父亲和沈家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就完了。
可是不知道为何,他在牢中受了不少苦。